我直接懵了。
张将军?他娘的张将军是谁啊,我吗?
男人没等我有所反应,见鬼似的后退一步,而后瞥见我五花大绑的模样,又上前一步,手忙脚乱地开始解绳子。
“张将军?您、您怎么在这里?我真是瞎了眼!”他边解绳子边颤抖着开口。
我看着面前惶恐的男人,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怎么事?认错人了还是?
思索间,我脑中突然滑过两张熟悉的脸——
三哥和老四。
尤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三哥和老四看见我的眼神也是这般,震惊、敬畏、惶恐...何其相似。
不过眼前的男人脸上,少了几分欣喜,多了几分恐惧。
莫不是...他又把我当成那个人了?
我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同伴,以及男人身后端着土枪的手下们,“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我这张脸,好像是目前能活着出去的唯一可能性了。
想到这儿,我眼睛眯了起来,努力回忆在荒山下面的感觉。
渐渐地,几分睥睨与冷淡,悄悄划上了眼角......
此时男人刚好解完我手腕上最后一圈绳索,抬起头,正对上我眯起的眼睛和刻意绷紧的脸。
他身子猛地一颤,脸上惶恐更甚,“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头沉声道:
“张将军,是小的唐突了,我不知您大驾光临,多有得罪,请将军恕罪!”
这次男人没压低声音,周围的人听了个全乎。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
金胖子和阿欢嘴巴张得老大,周彤更是直接没反应,估计脑子是不转了。反倒是楠姐眼神闪烁,想必是想起了荒山底下的往事。
我毕竟不是少帅本人,搞不清男人和少帅的关系远近和熟悉程度,思索了片刻,模仿着那个人的口音,问道:“你是...?”
男人好像对我记不起他毫不意外,恭敬道:
“回张将军,小的王贵森,早年曾在军统局二处任行动科副科长。”
军统的人?这都马上2000年了,没曾想还能碰见军统的特务。
我没敢多说话,微微偏头,用余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王贵森,冷硬道:“哦?那你认得我?”
王贵森头垂得更低:
“将军风采,刻骨铭心。当年您移居重庆时,卑职奉命负责外围警戒与情报联络工作,方才不知是将军驾到,多有得罪,冒犯虎威。”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大巴山深处,再见到将军您……”
我:“......”
一连串的名词砸进我的耳朵,再加上从三哥和老四那听来的只言片语,此时我就是再迟钝,也能猜出自己这张脸的昔日主人了。
我没接他这个话茬。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也根本无旧可叙。
我向前迈了一小步,靴子踩在枯叶上,居高临下问道:
“你,不在重庆好好待着,跑大巴山里来干什么?”
王贵森听完,身子又是一颤,犹豫了一下,转向旁边还在发愣的手下,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都松绑,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手下们如梦初醒,慌忙收起土枪,七手八脚地去给金胖子他们解绳子。
我知道王贵森是在岔开话题,也是在变相让我不要掺和这档子事。
可少帅不会在这种时候被轻易岔开话题,更不会灰溜溜退走,他要知道答案,我也必须知道答案。
我又上前半步,加重语气重复:
“我问你,在大巴山,干什么?”
王贵森在我的逼视下,肩膀微微耸动,内心在剧烈挣扎。
平心而论,他这会若是反水攻击,轻而易举就能做掉我们全部人,可说到底,还是“少帅”当年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篝火噼啪作响,王贵森手下们也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我们。
终于,王贵森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决然,说道:
“盗墓。”
“嘶——”
楠姐、金胖子、周彤还有阿欢齐齐吸了口凉气,至于旁边的陈大国脑子早就不转了,没有任何反应。
我心里冷哼一声,心道果然如此。
之前就推断这伙人是专门在大山里建了个村子用来掩人耳目,只是没想到,领头的人,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过往。
我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盗墓盗了超过八年,居然至今还窝在这山沟沟里。
“起来说话。”我吩咐道。
王贵森听令站起,垂着头没言语。
此时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理智告诉我现在是打探消息的最好时机,奈何脑中的思绪实在太多,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犹豫了许久,我才问道:
“究竟是谁的墓,值得你一个前军统特务,亲自来挖?”
王贵森喉结滚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他低声道:“回将军,此墓葬位置乃是我部撤离时偶然发现,具体墓葬主人,目前尚未完全确定。”
“哼!”
我冷哼一声,脱口而出:“挖了快十年,你跟我说你连墓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王贵森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抬起头,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死死咬住嘴唇没说话。
我看他这反应,心知已经吓唬到位,抛出来再多线索,那就露馅了,便假装呵斥道:“王贵森,你也是见过风浪的人,如今就干起这刨坟掘墓的勾当?当年在军统学的本事,就用在这上头了?”
王贵森脸上闪过一丝苦涩:“将军明鉴,时移世易,当年的事情之后,许多兄弟都散了,各寻出路。我也是迫于生计,这才铤而走险。”
我没再接话,扫了一眼他手下端着的土枪。
“迫于生计?军统都倒了,你在山里聚着一帮人前政府故人,是想做甚?造反吗?”
别说老一辈的打法确实好用。
这一顶大脑子扣下来,谁也不敢接。
王贵森面色立马白了一个度,矢口否认:“不不不,他们可不是军统的人,都是我在周边找的伙计,专门干地下活儿的......”
听闻此话。
我的眼神和不远处的楠姐对上了,我们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了然。
他手下才是盗墓贼,
科班出身的正经盗墓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