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瞪着眼珠子,谁也没接上话茬。
这也难怪,俺们这帮土包子,哪里听说过这等名词,根本就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反倒是周彤,听见这个词,猛地睁开了眼。
她眸光一闪,脱口而出:“哈萨克斯坦?”
齐师爷一愣,随即抚掌而笑:“不错,贝沙提尔王陵,就在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州,是塞种人的王陵遗址。”
“塞种人?”我追问道。
“对,塞种人。”齐师爷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致的方位,“这塞种人,就是咱们中国古书上说的塞人,西方史书里管他们叫萨迦人。是一支游牧民族,活动范围极大,从黑海沿岸一直延伸到天山南北,那一带,现在叫中亚。”
“那这金字塔,跟塞种人有啥关系?”雷爷问道。
齐师爷沉吟片刻,才缓缓说:“贝沙提尔王陵,其实就是用巨石垒成的巨大坟冢,外形上跟金字塔确实有几分神似。我当年亲眼见过那些石冢,规模相当惊人。单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底座直径就上百米,高达十几米,全是用几百公斤甚至上吨重的石块堆砌起来的。”
金胖子咂了咂嘴:“乖乖,那得多少人干这活儿啊?”
“关键就在这里。”齐师爷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塞种人,也说不清是跟哪一路文明学来的。有一种说法是,亚历山大大帝东征的时候,把希腊的建造技术带到了中亚,跟本地文化一融合,才造出了这种金字塔式的石冢。”
听完这番话,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黑黢黢的巨大建筑,如果真跟几千年前的中东文明扯上关系,那这里面埋的玩意儿,恐怕就不是咱们中国土夫子常见的那路货色了。
雷爷显然也没心思再探讨历史渊源,皱着眉头问道:“行了行了,甭管它是洋人修的还是土人搭的,老子只关心一件事,这玩意儿,有法子进去没有?”
齐师爷站起身来,伸手指向金字塔的上方:“这帮塞种人,信奉的是太阳神,讲究万事天降、通天达地。我估摸着,这玩意儿的主入口,不会开在底下,而是开在顶上头。”
“顶上头?”雷爷仰头看了一眼那黑魆魆的巨影,脸色有些难看。
齐师爷说得笃定:“太阳神的使者从天上来,入口自然要接天。”
雷爷沉默片刻,一咬牙:“行,兄弟们,收拾家伙,准备往上爬!”
众人闻言,立刻行动了起来。
我们把睡袋、背包重新打点好,检查了绳索、手电和探灯,又每人灌足了水。
雷爷打头,我紧随其后,一行人鱼贯而出,踩着金字塔外层的巨石,开始向上攀爬。
说是台阶,其实这些石块高低不平,有些地方甚至得手脚并用才能翻上去。
夜里视线又差,手电只能照出脚下几步远的距离,稍不留神,一脚踩滑就可能摔个骨断筋折。
爬了约莫二十分钟,我已经大汗淋漓,手掌心被石头磨得生疼。
回头往下看,底下的林子已经完全隐没在黑暗里,只有我们手中几束晃动的手电光柱。
又往上攀了一段,我忽然听见前面的雷爷“咦”了一声。
我赶紧紧赶两步上前,探过头一看,也不由得愣住了。
就在我们头顶上方大约五六米高的位置,金字塔的侧面豁然敞开了一个宽约三米、高约两米多的洞口。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用利器凿出来的,又像是常年风吹日晒自然崩裂的结果。
洞口内部,漆黑一片,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见几米深的石壁,再往里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金胖子喘着粗气爬上来,看见洞口两眼放光:“还真让师爷说对了,入口在顶上。”
可没人接话,雷爷和师爷爬上来后,蹲在洞口边上,俩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咋、咋了?”金胖子哆哆嗦嗦问道。
齐师爷沉吟道:“这个入口,从一开始就是敞开的。”
我们一听,重新观察了一下,确实,周围别说是什么大门了,就连一块堵住入口的石头都没有。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咋能是敞开的?这不是王陵吗?不设防?”
金胖子摩挲着下巴道:“这不合理啊。就算是再穷酸的古墓,也得弄个门啊。这么大个金字塔,入口就这么光秃秃地敞着,连个机关都省了?”
雷爷有些不耐烦了:“算了,既然入口敞着,咱就先进去看看再说。都到这儿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众人也没什么异议,于是一行人鱼贯钻进了洞口。
一进到内部,我立马感受到了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说不上是阴冷还是干燥,这金字塔内部的气温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
手电光四下扫射,我大致看清了内部的结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甬道,宽约三米,高近四米,地面铺着大块的石板,石板之间严丝合缝,踩上去相当平整。
走了大约二三十米,甬道忽然收窄,转而分出了左右两条岔路。
“分岔路了?”雷爷示意大家停下。
齐师爷走上前,用手电照了照两边的岔口,沉吟道:“这结构……有点意思。”
雷爷看他端详了半天也拿不出个准主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果断从怀里掏出了有些不安分的回风鼠。
有这等天地灵物,谁还指望一个糟老头在这儿叭叭半天?
回风鼠在雷爷掌心嗅了嗅,小脑袋左右转动,黑豆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随即猛地一挣,跳下地面,毫不犹豫地窜向了中间那条通道。
“走中间!”雷爷低喝一声,一马当先跟了上去。
我们一行人钻入了中间的通道。
继续往前走了约莫十几米,甬道是越走越宽,但我们能下脚的地儿,却是越来越窄。
为啥?
因为在甬道的左右两侧,密密麻麻的,堆满了森白的尸骨!
这些骨头几乎要将半边通道都堵塞了,手电光扫过去,只见一层叠着一层,有些是完整的骨架,有些则散落成一片,堆积得跟惨白的乱石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