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坑炸开。
李历冲出巷口,迎面撞上两道战术手电。
白光扫到脸上。
“目标在——”
砰!砰!
李历抬手扣动扳机。
从巷口三名杀手身上缴来的格洛克都装满了子弹,消音器压住大半枪响,枪口火光却还是在雪夜里跳了一下。
最前面的男人胸口连中两发。
凯夫拉防弹衣挡住子弹,冲击力还是把他砸进雪堆。
侧面三发子弹跟着扫来。
李历往下一沉,翻滚进废弃报亭后方。
叮叮当当!
铁皮连挨数枪,火星迸开。
李历背贴铁皮,听着外面的脚步。
左边五人。
右边四人。
正前方至少六人。
十五个人,从三条街巷压过来。
全是重型防寒服,凯夫拉防弹衣,格洛克,消音器,战术耳麦。
镇上的普通人连夜里出门都不敢。
这帮人却在零下四十多度的风雪里完成了包围。
“左翼压上!”
“右翼封堵!”
“别让他往西边去!”
耳麦里的英语指令不断传来。
李历吐掉嘴里的血沫,手指压住扳机护圈。
他们不是来抓人。
他们是要把他堵死在镇上。
而姜如沐还在梅琳达家。
李历贴着地面滑出报亭,借着街边建筑的阴影切向右翼。
两名杀手刚探出身。
砰!砰!
子弹打进两人的膝盖。
两人同时跪进雪里。
李历冲到近前,一脚踹中左边那人的下巴。那人后背砸在木墙上,枪脱手飞出。
右边那人撑着雪地抬枪。
李历抓住枪管往下一压,枪口打进积雪。
砰!
雪沫炸到两人脸上。
李历抬起枪托砸下去。
男人脑袋一歪,栽进雪坑。
后方枪声跟着追来。
李历抓起地上的枪,翻进街边杂物堆。
刚才胸口中弹的那人被同伴拖到后方,另外两名膝盖中枪的杀手还没完全失去行动力。
包围没有散。
反而更紧。
密集火力把李历一步步压向镇子中心广场。
他没法直接冲去梅琳达家。
镇子最西边。
梅琳达家的木屋。
大门被一脚踹开。
门轴断裂,门板砸在地上。
九个穿重型防寒服的男人涌进一楼。
战术手电切开黑暗,客厅、壁炉、厨房、储物柜,全被扫了一遍。
“一楼没有目标。”
“地下室也没有。”
“上二楼,阁楼不能漏。”
军靴踩上木楼梯。
嘎吱。
嘎吱。
阁楼尽头。
不到四平米的卫生间里,姜如沐背靠冰冷瓷砖,双手攥住一把生锈菜刀。
刀把上的油污混着冷汗,滑得厉害。
她换了两次手,才没让刀掉下去。
这破比赛到底是谁设计的?
别人参加石油争霸赛,抢积分,赶路,逃机器狗。
她参加石油争霸赛,先被导弹炸,再被狼围,现在又被一群拿枪的堵厕所。
李历那个疯子还在外面。
他一个人拖着十几名杀手跑,身上还带着伤。
姜如沐咬住下唇,尝到血味。
她脚边,梅琳达缩在浴缸和马桶之间,双手压住嘴,眼泪把衣领打湿。
好心收留他们一家,却招来一群武装分子。
小拆趴在姜如沐身前。
右前腿的伤口又渗出血。
这只平时抢饭、拆家、见到小迁就装怂的哈士奇,今天没有叫。
它弓着背,喉咙里压出低沉的呼噜声。
它要扑。
就算对面拿着枪,它也准备冲出去咬人。
嘎吱。
脚步停在卫生间外。
惨白的手电光从门缝底下扫进来。
“左边两个房间都空了。”
“尽头这间还没搜。”
姜如沐喉咙发干。
门外的人停住。
金属门把手转动。
咔哒。
门锁被拧到底。
梅琳达抓住姜如沐胳膊,拼命摇头。
姜如沐甩开她的手,把人挡到身后。
她低头揪住小拆后颈,把它往后拖。
小拆四条腿乱蹬,死活不肯退。
“战五渣,别出去送。”
姜如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她松开小拆,举起菜刀。
李历能砍翻十四头狼。
她总不能躲在厕所里,等着别人来砍。
黑暗里,她对梅琳达做了个口型。
“谢谢。”
菜刀抬起。
只要门被踹开,她先砍第一个冲进来的人。
砰!
门外传来闷响。
不是踹门。
是重物砸上木地板。
紧接着,走廊里爆出惨叫。
“啊——法克!这是什么!”
姜如沐手停在半空。
外面响起连续枪声。
砰砰砰!
子弹打穿木板,碎木屑飞进卫生间。
但枪声只持续了几秒。
下一刻。
“嗷呜——”
狼嚎压过整栋木屋。
一头。
两头。
十几头。
楼下、楼梯口、阁楼走廊,全是狼群奔跑和扑咬的动静。
“哪来的狼!”
“开火!”
“别让它们靠近!”
“救我!把它弄开!”
有人撞上墙壁。
有人从楼梯滚到一楼。
有人朝黑暗里胡乱开枪,子弹把吊灯打碎,玻璃砸得满地都是。
防弹衣挡得住子弹。
挡不住狼群冲进关节、四肢和脖颈附近的撕咬。
卫生间门外,刚才拧门把手的杀手疯狂拍门。
“开门!”
“让我进去!求你们开门!”
门板猛地一震。
外面的人被拖离门口。
惨叫从走廊一路滚下楼梯,最后没了动静。
姜如沐靠住门板,胸口起伏。
随后。
她听到一声熟悉的短叫。
“汪!”
干脆,霸道。
小拆耳朵立起,尾巴甩得停不下来。
它扑到门边,爪子扒开门板,冲外面叫个不停。
姜如沐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
当啷。
她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道缝。
小拆拖着伤腿钻出去。
姜如沐顺着门缝往外看。
走廊尽头,小迁满身风雪,灰白色的毛立着。
它踩住一名倒地杀手的胸口,喉咙里不断压出低吼。
三头体型巨大的成年母狼咬住另外两名杀手的衣服,把人往楼梯下拖。
地板上留下两条混乱的血痕。
其余狼堵住楼梯口和走廊两侧。
小迁抬起爪子。
狼群立刻停住。
它回头冲姜如沐叫了一声。
小拆冲过去,围着小迁转圈,尾巴差点甩到自己脸上。
小迁大姐大,带着西伯利亚平原狼群,接管了这栋屋子。
镇子中心广场。
风雪卷过废弃铜像。
李历躲在铜像底座后,左臂防寒服被子弹擦破,血顺着袖口往下渗。
十五名杀手里,已经倒下七人。
两人被打晕。
三人失去行动力。
还有两人被同伴拖到后方。
剩下八人分散在广场四周,借着石墩、废车和木屋残墙架起交叉火力。
“他没多少子弹了!”
“震撼弹准备!”
“一二组压制,三组冲锋!”
八人拉开枪栓。
有人摸向腰间的震撼弹。
就在这时。
镇子西边传来惨叫。
声音穿过风雪,压进广场。
随后是狼嚎。
通讯器里乱成一团。
“西区搜索组,汇报!”
“西区组,回答!”
没有回应。
只有杂乱枪声、撞击声和不断逼近的狼嚎。
八名杀手全停了半拍。
有人转头往西边看。
有人捏着震撼弹,没有拉开保险。
李历听见那声短促的狗叫。
小迁到了。
他从铜像底座后滑步冲出。
双手各持一把格洛克。
砰!砰!砰!
左边掩体后的两名杀手头部中弹,身体往后倒去。
右边那名准备投震撼弹的杀手手腕中枪。
震撼弹掉在脚边。
他抬腿要踢。
李历第二发子弹打进他的膝盖。
轰!
白光炸开。
巨响席卷广场。
剩下五人捂住耳朵,脚下乱了。
有人朝天开枪。
有人撞上石墩。
有人跪在雪地里干呕。
李历跨过积雪,踩碎地上的冰壳。
他走到一名捂着脸惨叫的杀手面前,抬腿踹中对方胸口。
那人滚出去两米,撞上废车轮胎。
李历打空最后一个弹匣,把手枪扔进雪里。
他反手抽出腰后的消防斧。
斧刃卷了口,刃面还沾着狼血。
广场上的杀手终于听清他的脚步。
李历停在他们面前。
“别想身后。”
“他们活不了。”
“今天你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