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边缘的废弃报亭后,几道人影缩在暗处。
大胡子拎着铁锹。
几个镇民背着麻袋。
那个送过烤肉的俄罗斯少女,也站在人群里,怀里抱着一卷粗麻绳。
李历没过去。
他冲那边点了点头。
大胡子把铁锹往雪地里一杵,抬起大拇指。
广场中央,三十具尸体还摆着“SB”。
风雪会掩住血。
冻土会吞掉尸体。
镇民会拿走武器、弹药和装备。
剩下的,不该被任何人看到。
李历拉开姜如沐肩上的麻绳。
“回屋。”
姜如沐揉着发酸的肩膀。
“这帮人动作真快。”
“拿了五十万,动作慢不了。”
“你还没刷呢。”
“马上刷。”
木屋大门断成两截,靠在门框旁边。
姜如沐刚跨进去,脚停住了。
客厅里全是狼。
壁炉前趴着十几头。
沙发底下塞着几头。
茶几旁边还躺着两头受伤的母狼。
毛发上的冰碴融成水,地板湿了一大片。
小迁蹲在羊毛地毯中央。
几头受伤的母狼围着它,纱布上已经浸出淡红色。
小拆缩在墙角,尾巴贴着后腿,连哼唧都不敢哼。
“我趣……”
姜如沐扯了扯李历袖口。
“咱们是不是进错门了?”
“没有。”
“那为什么屋里有六十多头狼?”
“它们怕冷。”
姜如沐看了一圈。
“狼怕冷?”
李历抬脚,轻轻碰了碰挡在门口的一头公狼。
“挪开。”
公狼抬起脑袋,往旁边蹭了半米,还冲小迁低低叫了一声。
小迁抬起爪子。
公狼立刻趴好。
直播间彻底炸开。
【这比赛还有生物收编系统?】
【李历打完杀手,回家开始养狼?】
【韩国网友:作弊!他绝对用了违禁药物!要求赛事组立刻检测!】
【宋耀山:你去检测啊,先问狼同不同意。】
【美国网友:西伯利亚平原狼为什么会挤在壁炉旁边?】
【林书音:它们不是被驯化,是被资源、首领关系和安全环境暂时整合。理论上可行,现实中概率极低。】
【宋耀山:翻译一下,历哥又干了个正常人干不出来的事。】
李历看向二楼。
“洗澡,换衣服。”
姜如沐低头看了看自己。
防寒服上沾着雪水、木屑和血迹,袖口还有半截麻绳。
她拎着那把生锈菜刀上楼。
“你别跑。”
“我往哪跑?”
“谁知道。你连狼都敢收编。”
半小时后。
姜如沐擦着头发走下楼。
李历坐在壁炉边,防寒服扔在椅子上,左臂擦伤已经清洗过,正往伤口上倒消炎粉。
后背几道旧伤被火光照得很清楚。
姜如沐站在楼梯口停了两秒。
“要不要帮忙?”
“不用。”
李历扯过纱布,绕过手臂,牙齿咬住一端,用力一拉。
纱布打成死结。
姜如沐皱起眉。
“你包扎伤口还是捆钢筋?”
“能止血就行。”
“感染了呢?”
“再治。”
“你这人真适合当病人。”
砰砰。
断掉半截的木门被人敲响。
梅琳达大婶站在门外。
大胡子和几个镇民跟在后面。
他们没空手。
大胡子扛着半扇处理好的驯鹿肉。
两个壮汉提着土豆、洋葱、胡萝卜和两桶牛奶。
俄罗斯少女抱着一摞厚羊毛毯,冻得鼻尖通红。
梅琳达大婶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个黑乎乎的机器。
POS机。
“中国兄弟。”
大胡子把驯鹿肉放到桌上。
“肉,菜,奶,毯子,全是镇上凑的。”
他挠了挠胡子。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穷。亲兄弟,明算账。”
姜如沐愣住。
刚才还一起埋人。
现在开始结账。
李历却乐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赛事黑卡,拍到桌上。
“刷。”
梅琳达大婶没敢拿。
“刷多少?”
“肉菜十万。”
“羊毛毯五万。”
“屋门、地板、家具损坏,二十万。”
李历指向广场。
“外面那些人的清理费,再算十五万。”
姜如沐转头看他。
“五十万?”
“凑整。”
大胡子差点没把驯鹿肉扔地上。
“兄弟,这钱够我们镇子过好几个冬天了。”
“不花白不花。”
李历敲了敲黑卡。
“赛事组给的补给资金。”
“你们提供食物、雪橇、处理现场、保守秘密。”
“这叫正常交易。”
大胡子喉结动了动。
“真刷?”
“刷。”
梅琳达大婶把卡插进POS机。
滴——
交易成功。
小票从机器里吐出来,垂到地板上。
五十万美金。
梅琳达大婶捂住脸,肩膀抖了两下。
大胡子扑上来,抱住李历。
“中国兄弟!”
“你就是西伯利亚的太阳!”
李历被勒到伤口发疼。
“行了。”
“再抱,我给你算医疗费。”
大胡子松开手,笑得合不拢嘴。
“以后这镇子,你横着走!”
赛事组指挥中心。
大屏幕弹出扣款记录。
【中国队李历,于西伯利亚无名小镇消费:500000美元。】
【消费名目:餐饮补给、保暖物资、雪橇租赁。】
导演盯着那串数字,太阳穴直跳。
三十名不明武装人员死在镇子里。
赛事直播刚恢复。
现在李历又刷走五十万。
他已经不知道该先调查哪个。
直播间却笑疯了。
【宋耀山:历哥这波叫劫富济贫。】
【殷若萤:记住了,下次我也找个地方刷游艇。】
【汉特:法克!我昨天买打火机花了五美元!】
【大卫:这是洗钱!绝对是洗钱!】
【林书音:规则第五条、第七条均未限制单次消费额度。李历没有违规。】
【宋耀山:大卫,你连POS机都找不到,还学人家举报。】
镇民离开后。
李历提起剁骨刀,把驯鹿肉剁成大块。
骨头、肉块、内脏,全倒进铁盆。
“开饭。”
小迁叫了一声。
六十多头狼陆续起身。
没有抢食。
成年狼先叼走肉块,退到壁炉边。
受伤母狼和幼崽被让到前面。
小迁站在铁盆旁边,挨个看过去。
确认每头伤狼都分到肉,它才咬住最大的驯鹿腿。
小拆闻着肉味,悄悄挪过去。
前爪刚碰到铁盆。
小迁抬起爪子,拍在它脑门上。
啪。
小拆趴回地上,耳朵垂下来。
姜如沐端着面碗,没忍住笑。
“它这家庭地位,还不如一头狼崽。”
李历把另一碗面推过去。
“物竞天择。”
“它今晚没被狼群炖了,已经算小迁给面子。”
姜如沐吸溜一口热面。
“外面那些人呢?”
“大胡子会处理。”
“他们真敢?”
“五十万摆在前面,胆子会变大。”
“那明天呢?”
“明天镇子上什么都不会留下。”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了。
李历推开木门。
阳光落在雪地上。
广场干干净净。
尸体没了。
枪械没了。
血迹没了。
脚印也没了。
连扫雪车都停回原来的位置,车盖上的积雪被拍得平整。
姜如沐背起行军包,站到李历旁边。
“机器狗快追上来了。”
李历吹了声口哨。
小迁从木屋里冲出来。
紧接着,狼群也跟了出来。
几十头狼围住小迁。
有的蹭它脖子。
有的低头舔它爪子。
几头母狼把刚出生没多久的狼崽叼到小迁脚边。
头狼低低嚎了一声。
狼群全趴下了。
姜如沐愣了半天。
“它们这是干什么?”
“赖上咱们了。”
“六十多头狼赖上咱们?”
小迁回头冲李历叫了一声。
李历揉了揉太阳穴。
“你收的小弟,你自己养?”
小迁又叫了一声。
姜如沐抱起一只狼崽。
“它说不行。”
“你听得懂?”
“听不懂。”
“但它肯定不同意。”
十分钟后。
李历又走进大胡子的酒吧。
半小时后。
他拉着三架加宽木制雪橇回到镇口。
酒吧库存被搬空。
雪橇、麻绳、犬粮、肉干、铁钉、备用滑轨,全堆在雪地里。
赛事黑卡再次扣款十万美金。
大胡子亲自带人改装。
“底座加宽!”
“钢制滑轨固定!”
“绳套分三列!”
他抡着扳手,指挥镇民干活。
“这不是普通雪橇,这是狼群重载运输队!”
李历拿起麻绳,套到三十头成年公狼身上。
其余母狼护在雪橇两侧。
伤狼和幼崽被安置进雪橇。
小迁负责第一架雪橇。
小拆刚想爬上去。
李历一脚把它踹回雪地。
“你下来跑。”
小拆呜咽两声,夹着尾巴站到小迁旁边。
小迁抬爪拍了拍雪橇边缘。
小拆老实了。
赛事审核中心。
规则AI弹出黄色提示。
【检测到中国队使用动物牵引雪橇。】
【正在进行规则审查。】
大厅安静下来。
各国选手盯着屏幕。
大卫站起身。
“这次他一定违规。”
三秒后。
屏幕刷新。
【判定结果:未违规。】
【牵引动物并非赛事方提供,非机械移动载具,不存在第三方驾驶行为。】
【参赛者李历负责路线规划、雪橇操控与风险承担。】
大卫僵在原地。
莎尔坐在旁边,翻了翻规则电子版。
“他连狼都能钻进规则缝里。”
费利克斯盯着屏幕,电脑跳出一排计算数据。
“六十头狼的食物消耗、体温损耗、牵引效率、雪地摩擦系数……”
“算不出来?”
“数据不足。”
“你不是数学家?”
“数学没教过我怎么计算一群野狼听网红指挥。”
半小时后。
镇口的雪地被踩出大片狼爪印。
三十头成年狼分成三组。
每组牵引一架重载雪橇。
第一架雪橇装着肉干、犬粮和工具。
第二架雪橇坐着姜如沐、伤狼和狼崽。
第三架雪橇放着备用物资。
剩下的狼散在两侧,跟随车队奔跑。
小迁跳上第一架雪橇前端。
姜如沐裹紧羊毛毯,怀里抱着两只狼崽。
李历踩上双板滑雪板,扣住最后一架雪橇的牵引绳。
全球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大卫:……这是什么?】
【汉特:他在西伯利亚拉起了一支狼队?】
【日本网友:他凭什么有六十个发动机!】
【韩国网友:退赛!这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宋耀山:圣诞老人看了都得连夜换工作。】
【沈珏:厉哥这排面,别说熊,熊大见了都得绕路。】
迪克森港外。
豪华游轮大厅内。
赛义德端着红酒杯,手停在半空。
昨天,他还在告诉所有选手。
李历被规则限制。
他们可以利用规则,拖住中国队,耗死中国队。
现在。
李历用规则收了一群狼。
亚伦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他原本想找机会和李历肉搏。
现在,他得先想想。
自己够不够三十头成年狼分。
雪原上。
李历拉紧牵引绳。
“走。”
小迁仰头长嚎。
三十头成年狼同时蹬地。
雪堆被掀开。
三架雪橇冲出镇口。
姜如沐抱紧狼崽,回头看了一眼。
两架赛事无人机在后方拉高高度。
无人机底部红灯连续闪烁。
电子提示音响起。
【西伯利亚穿越正式开始】
【终点关门倒计时:60天】
【59:23:59:59】
【59:23:5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