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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文学 > 西游:刚准备尸解成仙,猴子来找 > 第290章 道童

第290章 道童

    两人一组,一人驭马,一人在旁调息蓄力,交替前行。众弟子翻身上马,拨转马头,片刻间便如潮水一般涌出了山门,蹄声得得,扬起满地烟尘,不消多时便去得远了。

    山门前只余陆辞安一人。

    他站了片刻,将那干粮妥帖地收进布包,深吸一口气,也从路旁拔了一把茅草。

    他闭目回想那剪草为马的口诀,学堂上教这法术时他便不甚开窍,勉强记了个囫囵。此刻默念一遍,觉得差不多了,便依样掐诀,将茅草往地上一掷。

    那茅草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抖了抖,颤颤巍巍竖了起来,却只化出个四不像的物事来。

    说是马,没有马的筋骨,四条腿一长三短,身子扁塌塌的,分明还是草扎的模样,只比原先那把茅草大了两三倍。

    马头歪向一边,鬃毛是几根枯草支棱着,尾巴拖在地上像个秃笤帚。

    陆辞安盯着这物事看了半晌,挠了挠头。那草马也歪着脑袋瞧他,四条腿哆哆嗦嗦,走一步晃三晃,好似风一吹便要散架。

    他试着翻身骑上去。那草马吱嘎一声,险些被他压塌了,四条腿打着弯,摇摇晃晃地迈出第一步。

    速度嘛……比人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陆辞安也不气馁。他趴在那草马背上,拍了拍它歪斜的脖子,道:“走罢,咱俩慢慢来。”

    那草马晃晃悠悠朝着西南方向挪去,走出十来步,一条前腿忽地软了,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陆辞安被颠下来,在土里打了个滚,爬起来拍拍灰,又将草马扶起来,重新催动法力,继续往前挪。

    如此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日头从头顶移到西山,陆辞安这才出了十里地。远处官道上,众师兄的马蹄烟尘早已不见踪影。

    天色将暮,陆辞安寻了棵大树底下歇脚。那草马已然散了架,化回一堆枯草瘫在地上。他啃着干饼,望着西南方向渐暗的天际,心中叹气:照这速度,旁人四五天的路程,他只怕要走上半月有余。

    不过也无法子。他将剩余的饼子数了一数,裹好布包,枕着树根合了眼。明日天亮,再拔草,再赶路便是。

    天色将明未明,东边一线鱼肚白方露出来,林间薄雾如纱。

    陆辞安枕着树根睡得正沉,忽觉面上有物来回拂动,痒丝丝的,如鸡毛扫过一般。他迷迷糊糊抬手去挡,那物事却不住地扫来,左一下右一下,专往鼻尖与眼皮上招呼。

    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扫面之物,是一柄拂尘的尾梢。

    顺着那拂尘往上看去,面前竟站着一个小孩儿。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年纪,身量矮小,一袭白色道袍穿在身上拖了半截在地,衣袖挽了好几道,手中握着一柄白毛拂尘,比他整个人还高出一截去。

    面庞圆润,眉眼生得极好,一双眼珠子黑白分明,正歪着脑袋打量他,神色间颇有几分不耐。

    陆辞安此时还有些迷糊,他看了看周围,荒野空旷,官道无人,这是哪里来的孩童?

    “你……你是哪家的小孩?”陆辞安眯了眯眼,显然还没有睡好,又挠了挠头道:“怎的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地来了?你爹娘呢?”

    那小孩将拂尘往肩上一搭,下巴微微扬起,两只眼睛居高临下般盯着他,道:“我是你大爷。”

    陆辞安睡眼惺忪,脑子还在梦里打转,那孩子“大爷”两字刚落,他不知哪根筋先动了,竟稀里糊涂地弯下腰去,恭恭敬敬作了一揖,嘴里含含糊糊道了声“大爷好”。

    那道童陶潜握着拂尘,愣了一愣,嘴角便跳了两跳,跳得停不住。

    没错,这个小孩是陶潜,不过准确来说并不是真的陶潜,乃是陶潜一气化三清,化出来的一个道童陶潜。

    本体让他过来看看这个人到底行不行,能不能传承北斗南斗的法脉,不过现在看来,这个人怎么看上去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陆辞安揖拜完毕,一抬头,对上那圆脸小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霎时清醒了过来。

    不对,不对,这分明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他在给谁行礼?他立时直起腰,耳根子悄悄红了,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一声:“我、我方才没睡醒,你莫放在心上。”

    那道童打量他片刻,拂尘往肩上一搭,神色如水。

    陆辞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落叶,绕着那孩子转了半圈,左看右看,越看越狐疑,荒郊野地,四下无人,夜里也不曾听见脚步,这小孩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身上那件白道袍,料子细密,腰上束的是根银丝带,拂尘白如霜雪,寻常人家的孩子,穿不起这身。

    “你一人在此,不怕么?”陆辞安蹲下身来,与那孩子齐平,“你家大人呢?”

    道童眼皮一撩,看他的眼神似看什么不开眼的东西,道:“我问你一件事,你也要往万仙岭去?”

    陆辞安一愣,点头:“正是。”

    “那便一同去罢。”道童转过身,拂尘一甩,迈步往官道上走去,脚下那截拖地的道袍随着步子一荡一荡,“磨蹭什么,走了。”

    陆辞安张了张嘴,半晌没回过神来,这孩子,也要去万仙岭?

    他下意识追上两步,又想起一事,回头将那扁布包捡起来背上,抬头一看,那道童已走出去七八步了,步子不紧不慢,偏偏陆辞安腿比他长出许多,却总觉得追得有些费力,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偏又说不上来。

    两人一大一小,便这般上了西南方向的官道。

    晨雾未散,道旁枯草挂着露水,天色灰蒙蒙的,人的呼吸呵出白气来。

    陆辞安背着布包,低头瞅了一眼身旁那小道童,只见他手持拂尘,眼望前路,小小一张脸上瞧不出什么神情,只是那双眼睛,不像寻常孩童那般东瞧西望,而是沉得出奇,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陆辞安总觉得这孩子不像是个小孩该有的样子,反倒是像个活了多年的老手,思量了半晌,摇摇头,也就罢了,拿出一张干饼来,掰开一半,往那孩子面前递过去:“吃么?”

    那道童侧目,瞥了那饼一眼,又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重新望回前路去了。

    陆辞安讪讪将那半张饼收回来,自己啃着,含含糊糊道:“那便算了,我一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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