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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东征尾声(打赏加更)

    第二天上午,太阳照常升起。

    顾长柏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看见顾祝桐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表情不太好看。

    “团长,棉湖之战的伤亡统计出来了。”

    顾长柏坐起来,接过本子。

    一团的数字先跳进眼里:伤亡七百多人。他往下看,那些名字一个个列在那里,密密麻麻的。杨厚卿、余海滨、陈述、王家修、袁荣、林冠亚、樊崧华、胡仕勋、于洛东、刘赤忱……全是一期的。

    他又往下看。他们团也牺牲了一百多个,有些名字他眼熟,有些叫不上来。他把本子合上,递回去。

    “一团那边,连长死了六个,重伤三个。排长几乎没了。”顾祝同的声音压得很低,“全团加起来,伤亡七百多。”

    顾长柏没说话。他站起来,往一团营地走。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伤员,有的躺在门板上哼哼,有的靠在墙根发呆,有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个兵坐在地上,抱着条断腿,不哭不喊,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旁边蹲着个医生,正在给人包扎,手上的纱布全是红的。

    他走到一团指挥部,何英钦正坐在那里抽烟。看见他来,点了点头,没说别的。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开口。

    最后是何英钦先说话:“林虎跑了。往北边跑的。”他弹了弹烟灰,“咱们这边,得缓两天。”

    顾长柏点点头。他没问“还能打吗”,何英钦也没说“能”。

    站了一会儿,顾长柏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他看见孙元良蹲在路边,正对着一条河沟发呆。

    “干嘛呢?”

    孙元良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团长,刘赤忱没了。”

    顾长柏愣了一下。刘赤忱,一期的,在一团时顾长柏和他共事过。那时候这家伙笑眯眯的,一口湖北话,说“顾营长,以后多多关照”。

    “你认识他?”

    孙元良点点头。“他比我小一岁。”

    顾长柏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了一会儿,拍拍孙元良的肩膀。

    孙元良站起来,跟着他往回走。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团长,你说打仗……图啥子?”

    顾长柏想了想。“图以后不打仗。”

    孙元良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英钦端着碗走过来,在顾长柏旁边蹲下。“顾团长,有个事跟你说。”

    顾长柏看他一眼。

    “总理……没了。”

    顾长柏手里的筷子停了,他知道孙先生会在北京去世,但是具体时间他是不知道的。

    何英钦继续说:“十二号的事。那天棉湖正打着呢,校长压着没发丧,怕影响军心。”他顿了顿,“今天早上才传开的。”

    顾长柏没说话。他想起那个在码头上向他挥手的老人,想起那个在礼堂里说“升官发财请往他处”的声音。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孙先生一生可谓是屡败屡战,借了本子和毛子很多钱,最后都没还。

    何英钦也没再说什么。两人蹲在那儿,一口一口地扒饭。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营。吃饭的时候,有人突然哭起来,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肩膀。有人放下碗,站起来走了。

    李延年红着眼圈,说了句“俺们老家,管这叫塌了天”。

    顾长柏站起来,走到营地中间。他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总理没了。但仗还得打。”

    没人说话,军营恢复了平静。

    他继续说:“林虎跑了,还没抓回来。五华、兴宁,还在陈炯明手里。打完这些,再哭。”

    他转身走了。

    下午,部队集合。蒋校长来了,站在队伍前面,脸色很难看。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就说了一句话:“总理的遗志,革命尚未成功……”

    队伍里没人说话。一千多人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蒋先云站在一团队伍里,眼圈红了。陈更站在他旁边,手攥着枪,指节发白。李延年咬着嘴唇,李玉堂低着头。

    顾长柏站在二团前面,看着那些人。他想起昨晚那些笑声、歌声、吹牛的声音,今天全没了,昨晚胜利的喜悦彻底没了。今天到处弥漫着,失去战友的悲伤……

    蒋校长走了。队伍散开,各自回去准备。

    顾长柏回到团部,许继甚等着他。“团长,一团那边说,明天出发。”

    他点点头,坐下看地图。五华在北边,兴宁在更北边。林虎往那边跑了,得追。

    他把地图收起来,走出去。外面,二团的兵正在收拾东西,擦枪的擦枪,装弹的装弹。没人说话。

    三月十八号,部队出发。

    一路上没打什么硬仗。林虎的兵跑得比兔子还快,东征军追都追不上。五华的守军听说棉湖那边打完了,直接弃城跑了。顾长柏进城的时候,街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李延年凑过来。“团长,这城拿得也太容易了。”

    顾长柏看他一眼。“容易还不好?”

    李延年挠挠头。“好是好,就是觉得……不过瘾。”

    顾长柏笑了。“过瘾?你还想再打一仗?”

    李延年赶紧摇头。

    三月二十号,部队到兴宁。这是林虎的大本营,他跑了,但没跑利索。

    顾长柏带着二团追出去二十里,抓了好几百俘虏。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站在城外,看着那些俘虏被押进去,长长地呼了口气。

    顾祝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团长,林虎这回是真跑了。进江西了。”

    顾长柏接过来灌了一口。“洪兆麟呢?”

    “往福建跑了。听说跑到海边,坐船跑的。”

    顾长柏点点头,把水壶递回去。站了一会儿,又开口:“惠州那边呢?”

    顾祝桐说:“援军没了,困在城里出不来。听说……要投降。”

    顾长柏没说话。他看着远处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棉湖那个山坡,想起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他们没看见这一天。

    晚上,部队在兴宁城里休整。顾长柏坐在一间空房子的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顾祝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团长,想什么呢?”

    顾长柏想了想。“想棉湖。”

    “刘赤忱,一期的。在东莞的时候还跟咱们说过话。”

    “还有杨厚卿。一团一营副营长,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顾长柏顿了顿,“余海滨、陈述、王家修……”

    顾祝桐听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的。

    “都死了。”顾长柏说。

    远处传来脚步声。黄杰、郑洞国他们走过来,手里拎着瓶酒。“团长,喝点?”

    顾长柏接过来,灌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但没吐出来。他把酒瓶递回去,顾祝桐也灌了一口,递给他们,轮流喝,谁也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照得地上白惨惨的。

    第二天,消息传来:惠州城投降了。

    (这章感觉淡了点( 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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