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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生

    一、我还活着

    叶无尘睁开眼,看到了漏雨的屋顶。

    他愣了一秒。

    不是因为屋顶漏雨——而是因为他还活着。

    万古第一劫,大道尽头的最后一关,天道亲自出手。他记得自己的身体在万界之力下寸寸崩解,灵魂被撕成碎片,意识坠入无尽黑暗。

    他应该已经死了。

    但现在,他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条发霉的破被子,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柴草的腥气。

    这不对。

    叶无尘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皮肤粗糙,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冻疮留下的疤痕,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泥垢。

    骨龄:十六岁。

    灵根:下等四灵根,风、木、水、土杂糅,修炼价值几乎为零。

    修为:练气一层。丹田里的灵气少得可怜,连一只鸡都打不过。

    凡躯。

    彻彻底底的凡躯。

    叶无尘沉默了三秒,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灵魂。

    灵魂深处,一片混沌。

    他前世的大道法则、帝威、神通、记忆,全部被封印在灵魂最深处,像沉入海底的巨石。他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却触碰不到。

    只有一缕帝威,因为太过强大,封印不完全,偶尔会泄露出来一丝。

    但也仅此而已。

    叶无尘睁开眼,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接受得很快。

    十万年修炼,他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重生而已,比起当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次,这都不算什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具身体太弱了——经脉堵塞,丹田干涸,灵根杂糅,修炼起来事倍功半。但对他而言,这都不是问题。前世他连废材都不是,起步比这还低,照样走到了大道尽头。

    只是现在……

    叶无尘走到柴房门口,推开破旧的木门。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味、青草的香味、远处厨房飘来的炊烟味。

    凡间的气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前世,他为了变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九次。最信任的兄弟在背后捅了他三刀,最爱的人在最后时刻背叛了他。十万年,他活得太累了。

    最后还被天道暗算。

    “这一世,我只想当个凡人。”叶无尘自嘲地笑了笑,“老天爷总不会连这个都不让吧?”

    二、王管事

    “叶无尘!你还在磨蹭什么?!”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远处炸开。

    叶无尘转头看去,一个穿着青色外门弟子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满脸横肉,眼带凶光,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善茬。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人叫王管事,负责管理杂役处,手下管着三十多个杂役。修为筑基初期,在宗门里排不上号,但在杂役处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动不动就打骂杂役,去年有个杂役被他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后山自生自灭。

    “昨天你该劈的柴劈完了吗?就敢睡到日上三竿?”王管事走到面前,蒲扇大的巴掌抡起来就扇。

    叶无尘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一下。

    那是十万年战斗刻进灵魂的本能——躲开这一巴掌,比呼吸还简单。他甚至能在一瞬间算出三十二种反杀方案,每一种都能让王管事这辈子再也抬不起手。

    但他忍住了。

    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啪!”

    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渗出一丝血。

    王管事满意地收回手:“这还差不多。今天多劈一百斤柴,劈不完别想吃饭!还有,东院的茅房今天该掏了,你干完劈柴去掏。”

    叶无尘没说话,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王管事对上他的眼睛,莫名觉得有点发毛。

    那不像一个杂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像在看一个死人。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王管事很快就把这种感觉甩到脑后。一个杂役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

    “看什么看?不服?”王管事瞪眼。

    叶无尘收回目光:“没有。”

    “没有最好。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个杂役,一辈子都是。”王管事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叶无尘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的红印。

    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疼了。

    前世到了他那个层次,没有人能碰到他的身体,所有攻击在靠近他三尺之前就会被大道法则碾碎。

    现在倒好,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都能扇他耳光。

    “有意思。”叶无尘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新鲜感。

    三、半个馒头

    厨房在杂役处的东边,是一个破旧的棚子,几根柱子歪歪斜斜地撑着,感觉随时会塌。

    里面有几口大锅,负责给外门弟子做饭。

    叶无尘走进去,一个胖大厨正在熬粥,满身油腻,看到他进来,没好气地骂:“叶无尘?你还有脸来?昨天的碗是你洗的吗?全是油!”

    “是我洗的。”叶无尘说。

    “放屁!你洗的能那么脏?”胖大厨拿起勺子敲了一下锅沿,“今天的馒头没你的份!滚!”

    叶无尘没动。

    胖大厨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从蒸笼底层拿出一个黑乎乎的馒头,扔过来:“拿去!吃完赶紧滚!看着你就烦!”

    馒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叶无尘接住。

    杂粮馒头,又硬又黑,上面还沾着灰,像是从地上捡起来的。

    他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咀嚼。

    味道很难吃,又硬又涩,还有一股馊味。但他前世吃过更难吃的东西——在战场上,他啃过树皮,吃过泥土,喝过自己的血。一个馊馒头而已,不算什么。

    “叶师弟,你没事吧?”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无尘转头,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杂役服,袖口和膝盖都打着补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里面盛满了担忧。

    原主的记忆告诉叶无尘,这人叫小石头,是杂役处唯一对他好的人。两人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小石头经常把自己的馒头分一半给他。去年原主发高烧,是小石头偷偷从厨房偷了姜给他熬水喝,被胖大厨发现后打了一顿,三天没能下床。

    “没事。”叶无尘说。

    “你昨天从山上摔下来,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小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王管事说你偷懒装病,不让我们去看你。我偷偷去看了一眼,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死我了。”

    “摔了一下,不碍事。”

    “真的没事?”小石头上下打量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叶师弟,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王管事又打你了?”

    “嗯。”

    “这个王八蛋!”小石头攥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眼里闪过一丝无力,“算了,我们惹不起他。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药。”

    “不用。”

    “你别管,我有办法。”小石头说着就要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来,把自己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给叶无尘,“给你,你多吃点。”

    叶无尘看着那半个馒头。

    馒头很小,半个也就两口的事。但小石头自己都吃不饱,这半个馒头可能是他今天唯一的口粮。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别人的善意了。

    前世,他身边的人要么怕他,要么敬他,要么想杀他。没有一个人会像这样,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食物分给他,不求回报,只是单纯地担心他吃不饱。

    “不用,我有。”叶无尘说。

    “你那个太小了,吃不饱的。”小石头坚持把半个馒头塞到他手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我吃得少,没事的。而且我有办法,厨房的张大厨跟我关系好,我一会儿去找他,他肯定会多给我一个。”

    叶无尘知道他在撒谎。张大厨就是刚才那个胖大厨,对杂役从来没有好脸色,怎么可能多给他馒头?

    但他没有拆穿。

    “谢谢。”叶无尘说。

    小石头愣了一下,然后挠着头笑了,笑得很开心:“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咱们可是兄弟,一辈子的那种!”

    一辈子的兄弟。

    叶无尘咀嚼着这五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笑容。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四、劈柴

    吃完饭,叶无尘来到柴房后面,开始劈柴。

    这是杂役处最累的活——把整根的原木劈成小块,供厨房和炼丹房使用。每天至少三百斤,劈不完不准吃饭。

    其他杂役都是运足灵气,一斧子下去把木头劈开。但叶无尘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灵气少得可怜,根本不够用。

    他只能用蛮力。

    一下。

    两下。

    三下。

    斧头很重,木头很硬,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虎口被震得发麻,手上的血泡一个接一个地破掉,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

    但叶无尘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斧都落在同一个位置,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那是十万年修炼出来的身体控制力,即使换了一具凡躯,肌肉记忆还在。

    木头终于裂开一条缝,然后“咔嚓”一声,整根原木分成两半。

    叶无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劈下一根。

    “哟,废物在干活呢?”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无尘没回头,继续劈柴。

    来人是几个外门弟子,为首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外门弟子服,腰佩长剑,剑鞘上镶着一颗绿色的灵石,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原主的记忆告诉叶无尘,这人叫赵凌云,外门第一天才,筑基后期修为,差一步就能突破金丹。此人是天落城赵家的嫡长子,家世显赫,天赋出众,被宗门上下捧在手心。

    而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欺负杂役。

    尤其是叶无尘。

    因为叶无尘从不求饶。

    其他杂役被欺负的时候,会跪地求饶,会哭爹喊娘,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他的鞋。赵凌云享受那种感觉——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但叶无尘不一样。不管他怎么打,怎么骂,叶无尘都不吭一声,不跪,不求饶,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让赵凌云很不爽。

    “跟你说话呢,聋了?”赵凌云走到叶无尘面前,一脚踢飞他刚劈好的柴,然后一脚踩在他正在劈的木头上。

    叶无尘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赵凌云。

    “有事?”他问。

    赵凌云愣了一下。

    以前的叶无尘看到他,要么低头躲开,要么瑟瑟发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这是什么眼神?”赵凌云皱眉,“不服?”

    旁边的弟子凑上来:“赵师兄,这废物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昨天从山上摔下来,摔傻了?”

    “摔傻了也是废物。”另一个弟子嬉笑道,“本来就是傻子,再摔也是傻子。”

    几个人哈哈大笑。

    叶无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像在打量一群蹦跶的蚂蚁。

    “看什么看?”赵凌云被他看得不舒服,一巴掌扇过来,“让你看了吗?”

    “啪!”

    又是一巴掌。

    叶无尘的脸偏向一边,嘴角的血更多了。

    他没有躲。

    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因为不想躲。躲开这一巴掌,意味着暴露,意味着麻烦,意味着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会被打碎。

    不值得。

    “废物就是废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赵凌云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叶无尘,今天本少爷心情不好,你跪下学两声狗叫,本少爷就饶了你。”

    叶无尘没动。

    “让你跪你就跪!”赵凌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叶无尘膝盖一弯,但没有跪下去。他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哟,骨头还挺硬?”赵凌云冷笑,一脚踩在叶无尘的手上,用力碾了碾,“上次打断你三根肋骨都没跪,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鞋底硬。”

    十指连心。

    剧痛从手指传来,叶无尘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尊石雕。

    “赵师兄,算了,一个废物杂役,不值得脏了您的手。”旁边的弟子拉住赵凌云,“而且马上要宗门大比了,您别为这种废物分心。”

    赵凌云冷哼一声,收回脚:“也是。叶无尘,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个废物,这辈子都是个废物。老老实实劈你的柴,别让我再看到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顿了顿,凑近叶无尘,压低声音:“下次再让我看到那种眼神,我把你另一只手也踩断。”

    说完,他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叶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一片青紫,指甲裂了两个,血从裂口渗出来。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继续劈柴。

    一下,两下,三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落日的余晖

    傍晚,叶无尘终于劈完了所有的柴。

    四百斤,比王管事要求的还多一百斤。

    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变成一层厚厚的血痂。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杂役服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坐在柴房门口,啃着中午剩下的半个馒头。馒头已经硬得像石头,咬起来嘎吱作响,但他嚼得很认真,一口一口,不急不慢。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破旧的灰色杂役服镀上一层暖色的光。他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年轻的轮廓,深邃的眼神,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小石头蹲在他旁边,也啃着馒头,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叶师弟,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小石头终于忍不住说。

    “哪里不一样?”叶无尘问。

    “说不上来。”小石头挠着头,想了半天,“就是感觉……你好像不怕他们了。”

    叶无尘没说话。

    “你不怕赵凌云吗?”小石头问,“他可是外门第一天才,筑基后期的高手,听说连内门弟子都打不过他。他踩你的手,你不疼吗?”

    “疼。”叶无尘说。

    “那你怎么不哭?也不叫?”

    “哭了就不疼了?”

    小石头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能。”

    “叫了就不疼了?”

    “也不能。”

    “那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叫?”叶无尘咬了一口馒头,“疼就是疼,哭不哭都一样。与其浪费时间哭,不如想想怎么让下一次不那么疼。”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你不怕他,他会更生气,欺负你更狠。”小石头说。

    “那就让他来。”叶无尘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石头愣住了。

    他看着叶无尘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藏着万古星空。

    那一刻,小石头觉得叶无尘不像一个杂役。

    倒像……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小石头甩到脑后。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是帝王?

    “叶师弟,你早点休息吧。”小石头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早起呢,王管事说了,明天要多劈两百斤柴。”

    “嗯。”

    “那我走了啊。”小石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叶师弟,你的手……记得上点药。厨房后面有草药,我明天帮你采。”

    “好。”

    小石头咧嘴一笑,跑了。

    叶无尘独自坐在柴房门口,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降临,星空显现。

    他抬头看着星空。

    前世,他曾经站在大道尽头,俯瞰万界。星辰在他脚下流转,众生在他掌中浮沉。他一个念头,可以让一个种族灭绝;他一句话,可以让一个文明崛起。

    而现在,他坐在一个破柴房门口,啃着半个硬馒头,满手血污,浑身酸痛。

    “也挺好。”叶无尘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没有算计,没有背叛,没有杀伐。

    只有劈柴、馒头、和小石头的那句“一辈子的兄弟”。

    够了。

    六、来了吗

    夜深了。

    柴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破屋顶漏下来的几缕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无尘躺在干草上,闭上眼睛。

    手很疼,背很酸,肚子还在咕咕叫。

    但他不在乎。

    前世他受过更重的伤——被人捅穿心脏,被人打断全身骨头,被人丢进岩浆里。这点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劈柴。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柴房角落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一闪即逝,像萤火虫的尾巴。

    但叶无尘捕捉到了。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墙角空空荡荡,只有一堆杂物和灰尘。

    什么也没有。

    但叶无尘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那种感觉很微妙,像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又像有人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来了吗?”他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夜风吹过,柴房的木门“嘎吱”作响。

    叶无尘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不管来的是什么,他都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今晚,他只想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劈柴呢。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

    而在柴房的角落里,那道光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持续的时间也更长了。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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