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裴琛眸色一沉,目光锁定在停着的那辆越野车上。
深色的防窥玻璃上只有模糊的阴影。
联想保安停完车,晚了三分钟上交钥匙的事,裴琛猜到怎么回事了。
“查保安。”
“好的,琛哥。”
挂完电话,裴琛低头,对上黎言霜的目光:“你看到是谁上了车,对不对?”
黎言霜不想多管闲事:“没留意,不知道,不清楚。”
“黎言霜,你在吃醋。”
裴琛盯着她躲闪的眉眼,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
加上窗户的那团黑影,他做出猜测:“黎言霜,你看见进我车的是一个女人。”
黎言霜拍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看见。”
裴琛捏着手机拍打掌心,慢悠悠转身,走到梳妆镜前,他拿起搁置的那枚袖扣。
宝石通透,碎光流转。
裴琛透过这斑驳光影,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得出最终的结论:“你扔下袖扣,情绪反常,是以为我默许有女人上了车。”
黎言霜后牙紧咬,比石头还犟:“纯属你的凭空臆想。”
裴琛低笑一声,眸光深邃:“承认在意我就这么难吗?”
黎言霜招架不住这种窒息气压,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脚步已经往门那边挪去:“时间快到了,我自己打车去宴会厅。”
裴琛捕捉到她的举动,阔步迈上,挡在面前。
他垂眸看见那截泛粉的手腕,自责爬上眉眼:“抱歉,没收住力道,按重了。”
“受不起。”黎言霜将手藏到身后,脊背绷得紧,也不去看对面的表情,“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裴琛没接话也不让出位置,他拿出手机在屏幕点击两下,敲了助理的电话:“带支消肿膏上来。”
“于助理,别听他的,别拿药膏。”黎言霜扬声喊道,并抬起手,当着裴琛的面灵活扭动,“多大点事,不就红一块,又没擦破皮,涂什么药?”
“送上来。”
裴琛冷声命令,随即挂断了电话。
黎言霜:“……真不用。”
裴琛神色端正,像公事公办,仅仅是理性分析:“你皮肤多娇气你不知道?红了又不会马上消,顶着它去宴会,你认为魏祖母会怎么想?”
皮肤娇气,这个词落进耳朵的瞬间,黎言霜不自觉唤起某些记忆。
五年前那会儿,她涂药膏最多了,几乎天天晚上都要涂。
她腰上和腿上被某人掐出的红痕,如果不涂药,第二天绝对泛青泛紫。
每次她晕睡过去,都是裴琛抱她去清洗,回来上了药再睡。
想到这,黎言霜耳朵烧起来:“噢。”
-
五分钟左右。
于凌开着越野车出现在后门。
等裴琛和黎言霜都扣好安全带,他从副驾空位上拿出药膏,往后递:“琛哥,药。”
没等裴琛反应,黎言霜眼疾手快朝前探身,作势要拿:“给我吧,我自己涂。”
于凌顿了顿,没松手,目光投向另一边:“琛哥?”
黎言霜也侧头瞧一眼,见他指尖忙碌,隐隐庆幸:“裴总那么忙,还有邮件要翻,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裴琛快速点击最后一下,咔嗒一声锁了屏,直接抬臂越过她悬在半空的手:“我来。”
药膏稳妥交到裴琛手里,于凌冲黎言霜浅浅颔首:“抱歉霜姐,我得听琛哥安排。”
“嗯……理解。”黎言霜默默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于凌转回身,启动车子,正式上路。
裴琛旋开药膏,用棉签取下一部分,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朝上。
“手给我。”
黎言霜指尖蜷了蜷,递过去,搭在他手心。
裴琛轻轻环住,捻起棉签漫开药物,他垂着眼,眼底掠过一丝干涩:“瘦这么多?”
药膏晕出浅浅的一圈,黎言霜以为已经结束,正打算从他掌心退出来。
裴琛观察敏锐,黎言霜刚有那意图,他提前警告:“别乱动,还没涂完。”
黎言霜没做声,就这样待着,随他继续涂。
裴琛察觉到她过分的安静,收了东西,抬眼望过去:“怎么不说话?”
“心累。”
“……”
这蹩脚的借口,让于凌都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裴琛看她手一缩回就隔他远远的,眼神一沉,射向助理。
于凌笑容僵住,连忙清嗓咳一声,敛去玩笑样子:“琛哥,车辆的事情已经查清了,是有人买通保安,让他停车后别锁车门。”
“谁?”
“陆知盈。”
光听到这个名字,裴琛就想到黎言霜被她欺负的事。
他眉骨一压,覆上一层冷冽:“她怎么会在南市?”
黎言霜耳尖悄悄竖起,注意力都在他们的对话上。
来南市前,陆知盈所在的瑞药集团早就被裴琛搞破产了,整个陆家都搬出了京市。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她这么巧出现在这里,还上了裴琛开来的那辆车。
黎言霜当时瞥见陆知盈那么顺利的打开车门,真的以为是裴琛默认的,暗自给他贴上了渣的标签。
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于凌早就有所调查:
“陆家的本家一直在南市,十几年前,子公司迁到京市,赶上风口,整个跨越式崛起,加上本家暗中扶持,小公司直接跃级成现在的瑞药集团。”
裴琛脸色不算好:“当时怎么没调查到这点?”
于凌汗流浃背:“当时情况及时间紧,调查的方向都在经营流水和债务这些表层,根本没多余去细想本家旁支的事。”
黎言霜凝神思索,隐隐担忧:“她不会是记恨我们,钻进车里借机报复吧?”
于凌细想:“还真有可能。”
黎言霜浑身一激灵,现在上几节防身课还来得及吗?
裴琛留意到旁边人的紧绷,向于凌发出警告:“没实锤的消息不要乱说。”
于凌虚汗涔涔,手心都黏糊,“好的,琛哥。”
-
沙龙会定在酒店顶层。
电梯里,只有裴琛和黎言霜两个人,现在正是宴会开场前几分钟。
裴琛不放心地叮嘱:“我就在你隔壁,有事电话,或者直接过来找。”
“场上都是女宾客,魏祖母又在我旁边,加上你白天给我看过资料和名单,应该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