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域战场上，天穹再次裂开。
这一次的裂缝比前两次更加宽阔，边缘处的金色电光已经浓烈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
裂缝中涌出的气息让整个灵域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那些正在高地上观望的十大超级宗门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数步。
那道气息已经超越了灵界能承载的任何力量极限，仅仅是外溢的余波就让大地开始震颤。
灰色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他步伐沉稳，落地时目光已经落在了天空中那道暗红色的庞大身影上。
他站在地面上，抬头望着饕餮。
凌天阙和杨承天在看清那道灰白长袍身影的瞬间，同时跪了下去。
凌天阙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敬畏：“晚辈灵霄宗凌天阙，恭迎天庭老祖降临！”
杨承天的动作更快，他已经双手伏地，额头触在地面上，声音洪亮：“承天阁杨承天，恭迎太上长老！灵界分部承天阁全体弟子，叩见老祖！“
杨承天身后那三百余名身着玄色长袍的承天阁弟子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尘土中，无人抬头，无人出声。
整片战场在这一刻安静到了极点。
灰袍老者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饕餮身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某个他已经有了猜测但还需要亲眼验证的事实。
他双眼微眯，沉声道：“饕餮！你竟然还活着！”
“山海之地的封印破了之后，我一直以为你们会被新天道的规则压制到无法自由行动。”
“但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饕餮在高空中微微偏了一下那颗巨大的头颅，暗红色的兽瞳落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
它的目光在灰袍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
它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灰袍老者微微一怔。
他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洪荒时代的强者，但那些都是洪荒时代末期的强者，甚至都没有资格被天道驱逐。
和饕餮比起来，那些他见过的洪荒时代强者，确实不算出名。
面对饕餮的轻视，他缓缓开口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天庭的历史，也能追溯到洪荒时代中期，对于山海之地的事情，也知晓一二。”
“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你饕餮的名号在天庭的典籍中留存至今。”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从山海之地出来的？世界规则重新运转之后，天弃之人的标记应当会重新激活才对。”
“新天道虽然失去了自我意识，但规则本身不会消失。你们是怎么绕过这一层的？”
饕餮缓缓低下头，那颗巨大的头颅朝着灰袍老者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耐烦，像是被一只蚊子反复骚扰了太多次之后的压抑之火：“你话太多了。我又不认识你，你问这么多，是觉得自己配知道吗？”
灰袍老者的面色微微凝滞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战场另一侧，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不高不低，像是一个正在旁边等着不耐的旁观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差不多该结束了”。
“饕餮，灭了。”
那道声音来自远处高地上那道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身影。
叶无道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像是在说“饭好了，来吃”。
他自始至终，只看了一眼灰袍老者。
饕餮没有回头，没有回应，没有确认，但它动了。
暗红色的巨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覆盖住了灰袍老者的位置，一道沉闷的碎裂声短暂地传来，随即那片区域便沉寂下去，只剩下些许金色能量散逸的痕迹。
灰袍老者消失得无声无息，连一块碎屑都没有留下。
金色的尘埃落定之后，地面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爪印。
不远处跪在地上的凌天阙和杨承天僵住了，他们依然维持着叩拜的姿势，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像是被钉死在了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整片战场上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像是一块巨大的铁板从天而降，把所有人都压在了下面。
仙界天庭静室之中，那道灰白长袍的身影猛然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有一丝极淡的震颤，分身碎裂时的反噬正在缓慢消退，但那种被人碾碎后传来的痛觉还在。
他的面色不变，目光却比之前更加深沉。
他沉默了大约十秒的时间，然后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划了数道轨迹，数道细密的金色讯息从他掌中激射而出，朝着仙界的不同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仙界各处数座巍峨的仙宫中，各自有一道身影同时睁开了眼，有人刚刚落座开始品茶，有人正在闭目调息，有人刚刚推开殿门想要透气，便看到那道金色讯息停在了自己面前。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事，目光落在了那道同样内容的讯息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各自沉默着，将讯息收好，缓缓站起身来。
万仙殿的主殿深处，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老者从静坐中站起身来，目光望向灵界的方向，沉声道：“天庭那老家伙在叫人。灵界那边出了连他都搞不定的事，还折了一道分身下去。”
太虚宫的高塔之上，一位面容清冷的女子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空旷而清晰：“山海之地的洪荒神魔……饕餮亲自出山了？这种级别的存在，在灵界干什么？”
紫霄阁的云台深处，一位盘膝而坐的青年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口浊气，把气息理顺之后才抬眼望向天穹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连天庭那老东西都被捏碎了一道分身，那得是什么级别？”
数道金色流光在仙界的天穹上交错穿行，划过不同的方向，各自穿过连绵的云海与层层叠叠的仙宫轮廓，最终汇聚到天庭主殿那面水镜前方。
灰袍老者站在水镜前，灰白色的长袍在微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缓慢浮现的身影。
那些身影多数只是虚影，水镜中的投影在灵气的折射下带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灰袍老者看着那些正在汇聚的面孔，声音沉重而简短：“灵界出事了。山海之地的洪荒神魔出来了，而且不受新天道的世界规则压制。”
“我在灵界的分身被饕餮一击碾碎，吞并灵界的计划遇到了预想之外的阻力，我需要你们一起出个主意。”
一个穿着袈裟的光头男子沉声问道：“你感觉，饕餮大概是什么实力？”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估摸不出来，我那道分身，顶天也就是仙君级别的实力。”
“但是可以肯定，饕餮绝对是仙帝级别的存在。”
“他可是被天道封印在山海之地的洪荒神魔，没有点本事，都不用天道出手。”
“就像洪荒山脉那边，那些洪荒时代末期的洪荒神魔，都没有资格被关进山海之地。”
说完，他顿了顿，沉声道：“而且，我看到的不止饕餮一个，就我能念出名字的洪荒神魔就有十多个，还有很多我不知道名字的。”
“另外，我好像还看到了祖龙！”
此话一出，整个天庭主殿内异常沉默，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