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的夜,早就静透了。
骑楼下的铁皮卷闸门,已经全拉下了。
只有街口那盏老路灯,还在亮着,把一圈昏黄的光,打在柏油路上。
白天攒下的热气。
这会子散得差不多了。
风一吹,巷口那家夜粥铺剩下的一点葱花味,顺着风飘过来。
李道明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下车。
他先把空调关了,又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让夜里那点凉风吹进来。
胳膊上的口子。
这会儿,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低头瞅了一眼。
“嘶——这死老虎,下手还真黑。”
他嘟囔了一句。
不过嘴角是翘着的。
今晚这一趟,赚麻了。
很快,李道明便回到了店门口。
他的脚刚沾地,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身体是真的累。
他锁了车,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捅进锁孔。
铁卷帘门被他推了半截。
整个人,猫着腰钻了进去。
李道明进去后,卷帘门又重新落了下来。
店里黑黢黢的。
他没开灯。
这点路,他闭着眼都能走。
李道明进入卧室后,一脚把鞋踢飞,外套往床尾一扔。
他连澡都懒得洗,就这么往床上一倒。
弹簧床垫,吱呀一声。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看了大概三秒钟。
随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一拽。
“系统。”
他在脑子里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叮!宿主,我在。】
“晚上没事,别吵我。”
【叮!收到。不过宿主,《午夜凶铃》副本那边有情况!】
“明天再说。”
李道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天大的事,等老子睡饱了再说。”
【叮!好的,宿主。】
系统那机械音,听起来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委屈。
李道明没理它。
他眼睛一闭。
窗外,远处哪条街上。
大概是有夜猫子叫春。
声音尖得像小孩子在哭。
不过这个影响不到李道明。
于是,他意识一沉。
几秒钟之后。
呼噜声,起来了。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
……
李道明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之间,先听见的不是闹钟。
而是街对面传来的声音。
“哐当——”
铁皮盖子被掀开的声音。
“一盅两件咯。
虾饺烧卖。
叉烧包刚出笼咯!”
卖早茶的阿伯,操着一口顺德口音,半条街都能听见。
李道明眼皮子动了动,没睁眼。
一股早餐的香味,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
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唔……”
他翻了个身,想再赖五分钟。
就在这个时候。
【叮!!!!!】
一串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那音量,跟有人拿个锣,贴着他耳膜敲响一样。
李道明嗷了一嗓子。
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操!!”
他捂着脑袋,眼珠子都红了。
“系统!你他妈的要死啊!!
大早上的,你在抽什么风?!
老子不就跟你说一句晚上别吵。
你还真给我等到早上是吧?!”
系统根本不接他这茬。
【叮!宿主,有重大事项提醒!】
“重大事项?!”
李道明捂着脑袋,一屁股坐起来。
头发睡得跟个鸡窝似的。
嘴角还压出了一道印子。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早上七点二十。
“你......最好真有事。”
他没好气地说。
【叮!关于《午夜凶铃》副本世界。】
李道明一听这几个字,瞌睡已经消失。
他咽了口唾沫。
“贞子?”
【叮!没错。】
【叮!宿主,你当初在伊豆那口古井底下,布下的聚阴养煞阵,经过运转!】
【叮!八面聚阴旗,已经将方圆三十里的阴气、地脉阴寒、山林怨煞,尽数抽空。】
【叮!十六枚聚阴珠,已经全部养到珠子裂开。】
【叮!井底的阴气,已经浓稠得化成了黑色的液浆。
贞子的尸骨,整个泡在里面。】
李道明听得眼睛一点点睁大。
他下床的动作都忘了,就那么盘腿坐在床上。
“系统,然后呢?”
【叮!经过这一番滋养,山村贞子的魂体本源,壮大了不止十倍。】
【叮!她原本就只是一只靠着怨气成形的怨灵。】
【叮!现在——她已经踏入了凶煞级别。】
“凶煞?”
李道明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他知道。
凶煞级别。
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是能魇镇 ,托梦杀人的。
【叮!宿主,她所附带的诅咒威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叮!原本的诅咒规则是:看完录像带,七日后死。】
【叮!现在的规则是:她可以直接控制影像的播放,只要看见过她的影像,等待对方的是随时死亡!】
李道明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他妈的爽呀!
那个副本里的日本人有一亿多呀。
李道明越想,眼睛越亮。
他都不敢往下算了。
“系统。”
他咽了口唾沫。
“你的意思是?”
【叮!是的,宿主。】
【叮!从昨夜开始,贞子已经醒了。】
【叮!她正在副本世界内,按照新的诅咒规则,开始收割。】
【叮!系统特意为你开启了‘全程实况转播’权限。】
【叮!是否现在观看?】
李道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那必须看!!!
老子他妈裸着都要看!!”
他这一声刚落。
眼前的视野,已经被硬生生切到了另一个地方。
东京,新宿区。
某栋高级公寓。
十八楼。
镜头是从天花板的角落往下俯拍的。
镜头里,是一个装修得很豪华的客厅。
真皮沙发,胡桃木茶几。
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
一个穿着西装的老头,正坐在沙发上。
六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腰上那条爱马仕皮带扣,亮得晃眼。
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撞得叮当响。
电视开着,里面正在播早晨的新闻。
播音员是个中年男人,一脸严肃。
“昨夜,靖国神社突发大火,大殿部分坍塌。
警方初步判断,是线路老化引发……”
老头听到这儿,把酒杯往茶几上一墩。
“八嘎!!”
他一口黄牙在那骂道。
“一定是那些支那猪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