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张口就来：“汉东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没有经过我这个汉东省省委书记，就私自向上级上报，这怎么能允许呢？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班长？还有没有组织？”
“沙瑞金！你是得有多蠢？你要进博物馆吗？这么多人，付出这么多的资源，把你推到汉东省委书记的位子上，对你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只要你能稳住汉东的基本盘，经济有一定的发展，你就能复刻赵立春的路子，稳稳的吃到福果。
可是你呢？一次临时的常委会，居然没有控制住局面，常委会上常委互殴这些都是小事，那个吕州的刘开河是怎么回事？在常委会上恶意攻击国家领导人，你居然没有一点态度，怎么刘开河替你挡过子弹？
昨天晚上，京州市光明区大风厂的群体性事件，你身为省委书记居然不出面，你准备到什么时候出面？你的担当呢？今天一大早通知我去开会，领导问我，你沙瑞金同志是不是当惯了‘一霸手’，到了汉东就不会开展工作了？那么大的群体性事件发生在省会京州市，燕京都知道消息了，你这个省委书记居然无动于衷。
几个老对头还煽风点火，领导差点就要准备处分你，你说你以前的精明强干到哪去了？”
王老隔着电话对着沙瑞金疯狂发泄着心里的憋屈和不满，以前能干的女婿到了汉东屡屡犯蠢，蠢得不可救药。
“爸，我只是这段时间失眠，昨天又工作的太晚，吃了安眠药才睡着的，凌晨三点的时候，丁平给我打了电话，小白接的，说我在睡觉，丁平也没多说什么，小白以为没事，就没叫醒我。”沙瑞金赶紧解释道，并拉出丁平给自己找补。
“好！好！好！你倒是会推卸责任，我问你，根据吴春林的报告，丁平在给你打电话的同时，也上报了省委值班室，办公室的值班人员没有给你汇报吗？还是说，你这个省委书记到现在连省委办公厅都掌握不住？”
“爸，我这就去落实，看看昨天晚上值班的人是谁。好好问问是怎么回事。”
“行了，别麻烦了，自己想想，你这个省委书记应该怎么干，我们几个老家伙一天天的都老了，我也快该退了，我退之前，你还是没有长进，你就只能一辈子老死在汉东了。你现在是省委书记，剩下的路说到底你要自己走。言尽于此，你耗子尾汁。”
沙瑞金楞了好一会才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收起手机，吩咐白秘书：“小白，打开电视。”
小白打开电视，汉东早间新闻正在播报，高育良的采访画面占据了屏幕下方三分之二，听着这位副班长在新闻在侃侃而谈，颇有指点江山之势。想到岳父的训斥，盯着电视屏幕出神的沙瑞金，手中的筷子越攥越紧，指节泛出青白，随即一声脆响，筷子断成两截，其中一截斜着扎进掌心，血珠从伤口边缘渗出来，顺着手指的纹路往下淌。
白秘书慌忙起身想替他处理，沙瑞金抬手将他推开，把断掉的筷子扔到桌上。掌心那道血痕已洇红了半个手掌边缘，血淌得不算急，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通知所有常委，下午四点召开紧急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大风厂事件的处理，另外转告各个常委，民主生活会很久没开了，为了丰富组织生活，常委会结束后转为民主生活会，让大家做好发言准备。”说完站起身径直走回书房，没再看电视一眼。
白秘书手里还拿着医疗箱，愣愣的呆在原地，消化着沙瑞金的指示。
上午八点，上班后省长高育良、省委专职副书记吴春林、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省委组织部部长钱江川、常务副省长李达康、吕州市市委书记刘开河、宣传部部长董芳、常委副省长王政、京州市市委书记丁平、戎装常委齐安国、统战部部长巴山等人的秘书，都接到了省委秘书长武奇才的通知，下午四点召开紧急常委会，商议大风厂事件的处理意见，之后召开民主生活会。
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李晋接到通知后，立马前来找丁平汇报：“书记，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下午四点召开紧急常委会，商议大风厂事件的处理意见，之后召开民主生活会，要求所有的常委必须发言，做好批评和自我批评。”
丁平不明白沙瑞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风厂的事情有什么好商量的？按照法律法规判就行了，至于民主生活会的发言，丁平为难了，他到汉东任职才几天？随即看向李晋：“李晋，你去帮我拟个民主生活会的发言稿，我下午开会用。另外，通知赵东来局长和程度副局长，同省军区协调一下，尽快展开对郑西坡、王文革等人大风厂股东中骨干的审讯，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下午二点前，我要看到他们的口供。”
“是，书记！我先去通知赵局长和程局长。”李晋给丁平的茶杯里续上水，才转身退出办公室。
接到李晋的电话，赵东来完全没有了打虎英雄的气概，虽然隔着电话，依然微微弯腰，态度也很端正：“李主任，您放心，我和程度这就去，十二点前，一定将他们审的明明白白！”
挂断电话的赵东来，看着捂着肚子憋着笑的程度，气不打一处来，蒜鸟蒜鸟，这是书记的嫡系、铁杆，惹不起，想笑就笑吧。
“程局长，咱们走吧，书记指示，咱们带人去省军区审讯大风厂股东，我可给李主任立了军令状了，十二点之前拿下口供。”赵东来看着程度，认真的说道。
程度扶着额头，一阵头疼，“不是，赵局长，你要疯啊，你都说了十二点前拿到口供还不赶紧出发？”说着就往外走。
程度开着警车，赵东来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路两侧的标识。
“程度，这不是去省军区的路吧？”
“赵东来，你是要蠢死吗？咱们两个什么身份，不找厅长，让厅长出马，省军区会鸟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