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小弟一路狂奔,穿过花之都深夜的街巷,快就到了花之兵五郎的据点。
“阿蝶大姐头!不好了!”
报信小弟跌跌撞撞地穿过院子,冲进阿蝶所在的厢房。
阿蝶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阿蝶大姐头!黑岩大哥他们……在追查盗墓贼的时候,被一个浪人袭击了!”
阿蝶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浪人?”
“是!就是之前在铃后和幸之助有过矛盾的那个,叫长谷的浪人!黑岩大哥带着几个弟兄在追查盗墓贼的时候查到了他的身上,原本想先拿下他,从他嘴里问出那三个盗墓贼的下落。结果……”
报信小弟咽了口唾沫,“结果那个浪人的实力远超预料。黑岩大哥……现在身受重伤,已经送往医馆了。其他弟兄也伤了好几个。”
阿蝶缓缓站起身。
她身量不高,但此刻站在榻榻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报信小弟,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可恶!居然有浪人敢对我们铃后黑道出手?!”
报信小弟低下头,不敢接话。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夜色中花之都的轮廓,思索了片刻。
她原本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把手下全都派出去,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浪人抓回来。
但转念一想,兵五郎大哥让她在这里看着那三个盗墓贼。
可盗墓贼实力那么强,人多一点,她才比较放心。
如果把人都撒出去抓长谷,这边就没人手了。
阿蝶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传令下去。”
“是!”
“把撒在外面追查盗墓贼的人,全部撤回来。”阿蝶转过身,“另外,这个浪人的事情……暂时也先不管了。”
报信小弟愣了一下:“大姐头,那黑岩大哥的仇……”
“我说了,暂时不管。”阿蝶打断他,“那三个盗墓贼现在就在兵五郎大哥的府邸里。兵五郎大哥的意思,先把这三个人看住,等将军大人那边做出决断。这三个人实力太强,连霜月牛丸都拦不住。如果人数再分散出去追查一个浪人,这边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部调到兵五郎大哥的据点周围。给我盯紧了那三个家伙。在将军大人做出决定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们飞出去。”
“人已经抓到了吗?!不愧是兵五郎大哥!”报信小弟一听,眼睛都亮了,“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还有,”阿蝶补了一句,“告诉医馆那边,黑岩的伤,用最好的药。等他醒了,让他来见我。我要知道那个长谷到底有多强。”
“明白!”
报信小弟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花之都的另一个角落。
一条偏僻的小巷深处,长谷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他咬着牙,将身上那件被鲜血浸透的粗布和服撕成布条,一圈一圈缠在手臂和腰侧的伤口上。
缠完最后一圈,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仰头望着巷口那一小片夜空,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出一小格银白。
“原来是这样啊……”他喃喃着,“原来这就是您一直不肯让我跟着的原因。这样对大家都好……我算是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花之都不能再待下去了。”他自言自语着,“我已经被发现了,那些黑道迟早会找到我的藏身之处。不过在这之前……”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巷口,探头左右张望了一眼。
街上空荡荡的,远处偶尔有提着灯笼的武士匆匆走过。
“在这之前得先找到源十郎大人他们。我已经被找到了,估计他们那边也快暴露了。得赶快通知他们才行。”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贴着墙根,朝花之都的街巷深处走去。
长谷一连找了几家旅店,却没有听到什么有效的消息。
直到他在一条稍宽的街道,远远地看见一队挎着刀的武士快步朝他的方向走来。
他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巷子里。
一个年轻武士的声音从巷外传来。
“喂,阿松。不用再找下去了。那三个盗墓贼已经被兵五郎大哥拿下了,现在就关在府邸里。阿蝶大姐头让我们过去看着他们。”
“哦?”被称作阿松的武士愣了一下,“真的假的?哈哈哈,怪不得我们找了大半夜一直都没什么消息。行,那我们赶紧过去吧。”
几人说着,笑声渐渐远去,脚步声没入夜色。
靠在巷壁上的长谷,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源十郎大人……被兵五郎抓住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伤口又被牵动,一阵闷痛从手臂传来,但他浑然不觉。
“怎么可能……”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也不一定不可能。”他低声自语,“兵五郎……那可是和之国武士当中数一数二的强者。花之都地下世界的掌控者。据说就连御田大人都要敬他三分。如果他亲自出手……”
长谷咬了咬牙。
“源十郎大人虽然实力也很强,但毕竟不显山不露水。如果是被兵五郎击败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下麻烦了。”
他重新探出头,确认街上已经没有人了,才慢慢从巷子里走出来。
“源十郎大人他们现在被关在兵五郎的府邸里。我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可对方是花之都和铃后的黑道,我只有一个人……还受了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满布条的胳膊。
“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