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初冬。
中苏边境
第一片雪花落下后不到两个小时,一场罕见的西伯利亚暴风雪。
便如同狂怒的白色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远东大地。
气温在短短半天内,呈现断崖式下跌,直接击穿了零下三十五度的大关。
狂风卷着犹如碎玻璃般的冰雪,在空旷的冰原上肆虐。
在这种天气下,即便是常年生活在高纬度地区的西伯利亚狼,也会选择躲在洞穴里蜷缩取暖。
任何暴露在野外的碳基生物,都会在几十分钟内被彻底冻成一具僵硬的冰雕。
北岸的苏军战壕里。
苏联远东军区第一步兵师的士兵们,正经历着一场生不如死的地狱折磨。
后方许诺的冬装棉大衣只发下来了一半,剩下的人只能把破旧的毛毯、甚至是麻袋裹在身上。
他们紧紧地挤在狭窄的防空洞里,靠着彼此的体温瑟瑟发抖。
“咔哒……”
一个年轻的苏军士兵试图拉动手里那支莫辛-纳甘步枪的枪栓,却发现枪栓已经被凝固的劣质润滑油死死冻住,纹丝不动。
他绝望地把枪扔在地上,把冻得发黑的双手插进咯肢窝里,眼泪还没流出眼眶,就结成了冰碴。
“不用试了,伊万。”旁边的一个老兵牙齿打着颤,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在这种鬼天气里,连火炮的复进簧都会被冻断。除了上帝,没有人能在今天的风雪里发动进攻……”
老兵的话音未落。
风雪交加的南岸,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仿佛大地正在龟裂的轰鸣声。
不是一声,而是成百上千声!
在苏军惊恐呆滞的目光中,南岸那片被暴风雪笼罩的白色世界里,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橘黄色光晕。
那是大功率防雾车灯穿透风雪的光芒!
“老天爷……他们……他们真的过来了……”老兵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南岸的江滩上。
一千辆“东北虎”重型坦克,已经完全启动了它们那台七百匹马力的V12柴油发动机!
由于加注了特种防冻机油,并配备了大功率的燃油预热锅炉。
这些庞大的钢铁巨兽不仅没有在极寒中趴窝,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震撼的工业热量。
一千台重型发动机同时运转产生的高温尾气,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一片绵延数公里的巨大白色蒸汽云!
这片蒸汽云笼罩在装甲集群的上方,竟然在暴风雪中硬生生地制造出了一个温暖的“人造微气候”。
雪花还没落到坦克的装甲上,就被发动机散发的热量融化成了水,顺着冰冷的钢铁流下,又在履带的边缘重新冻结成冰棱。
而在这一千头重型猛虎的后方,更让苏联人感到绝望的,是张学武为步兵准备的秘密武器。
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半履带式装甲运兵车”!
张学武深知,在西伯利亚打仗,光有坦克是不行的,没有步兵协同,坦克就是活靶子。
但如果让步兵靠两条腿在雪地里跟着坦克走,没等走到海兰泡,人就全冻死了。
于是,他利用奉天兵工厂的流水线,将大批载重卡车的后轮改造成了宽大的履带。
并在车厢外部焊接了十二毫米厚的防弹钢板,车顶加装了防风帆布。
最丧心病狂的是,他在每辆运兵车的车厢里,都加装了一个小型的燃油取暖炉!
此时此刻,在这几千辆半履带运兵车里。
新奉军的机械化步兵们,不仅没有挨冻,反而热得解开了加厚棉大衣的领口。
他们端着铝制饭盒,喝着炊事班刚刚用罐头和土豆熬出来的高热量浓汤,透过车厢的观察孔,冷眼看着外面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暴风雪。
“这暖气烧得真他娘的带劲。”
一个步兵班长抹了一把头上的热汗,把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弹鼓拍得啪啪作响:“以前咱们打仗,冬天连个棉手套都混不上。现在倒好,坐在铁王八里吹着暖风去打老毛子。大帅真是把咱们当亲儿子养啊!”
温暖的后勤,永远是军队士气最强大的催化剂。
当北岸的苏军正在被冬将军冻得失去知觉时,南岸的新奉军,却如同一个个坐在火炉旁的猎手,精神饱满,杀气腾腾!
“全军注意!”
装甲指挥车内,黄百韬对着大功率电台的麦克风,下达了这趟远征的第一个指令。
“大自然的天气,挡不住咱们大国重工的齿轮!”
“把油门给我踩到底!用咱们的履带,把这该死的冰雪和老毛子的防线,一起碾碎!”
“前进!!!”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千辆五十六吨的“东北虎”重型坦克,在风雪中排成了一个极其宽阔的钢铁楔形阵!
它们碾压着早已冻得坚如磐石的黑龙江冰面,那宽大的防滑冰齿在冰层上抠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暴风雪在呼啸,但根本无法掩盖那上千台发动机汇聚而成的钢铁咆哮。
几十分钟后。
001号长机沉重的履带,率先踏上了北岸的苏联领土。
前方不到一百米,就是一个苏军的前沿观察哨。
黄百韬透过潜望镜,冷冷地看着那个被积雪几乎掩埋的地堡。他没有下令开炮,甚至没有减速。
“压过去。”黄百韬淡淡地说道。
“嘎啦啦……”
五十六吨的重型坦克,犹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小山,毫不留情地从那个掩体上碾压而过。
粗壮的原木在履带下发出脆弱的断裂声,整个掩体瞬间坍塌,被死死地压平在泥土里。
掩体里的那几个苏军士兵,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因为在坦克压过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被零下三十五度的严寒彻底冻僵,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这是纯粹的单方面碾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炮火连天,只有令人窒息的机械推进。
张学武的钢铁洪流,就这样在漫天的暴风雪中,硬生生地撕裂了苏联人引以为傲的“冬将军”防线。
像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熔岩,向着远东的腹地,开始了冷酷无情的平推。
远在莫斯科的斯大林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抵御拿破仑的寒冬。
在绝对的重工业热量面前,竟然变成了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暴风雪依然在肆虐,像千万把冰刀一样切割着这片冻土。
气温已经逼近零下四十度。
苏军第一步兵师二团三营的阵地,就横亘在张学武装甲集群推进的必经之路上。
这条战壕里,挤着六百多名苏军士兵。
他们原本被告知,这种天气下,对面的华夏军队连枪栓都拉不开,更别提发动大规模进攻了。
他们只要在防空洞里熬过这场暴风雪,就算是胜利。
但此刻,这六百多人的灵魂,正承受着比极寒还要恐怖的煎熬。
“轰……轰……轰……”
那沉闷的、连风雪都无法掩盖的巨大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了。
大地震颤的频率正在加快。战壕边缘结冰的泥土,在震动中纷纷剥落,砸在下面士兵的头盔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营长彼得洛夫少校躲在相对坚固的地堡里,手里死死地握着电话听筒。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上级的指示,而是一片嘈杂的静电盲音——极寒天气不仅冻僵了人,也严重影响了老式电台和电话线的通讯。
“少校……我们该怎么办?”
旁边的一个年轻中尉牙齿打着颤,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危险的青紫色,那是严重冻伤的前兆。
“打!把反坦克炮推出去!为了苏维埃!”彼得洛夫少校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几个苏军士兵艰难地从防空洞里爬出来。
他们试图去推动掩体后方的那两门M1930型37毫米反坦克炮。
但是,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少校!炮……炮管被冻住了!复进机里的油结成了冰块,完全卡死了!”一个炮手绝望地哭喊着,他用冻僵的手疯狂地砸着炮管,却无济于事。
严寒,这个苏联人曾经用来阻挡拿破仑的“冬将军”,此刻残忍地背叛了他们,将他们仅有的反装甲武器彻底废掉。
而就在这时。
“看前面!上帝啊!那是什么?!”中尉指着前方的风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风雪中,浓烈的黑色尾气被狂风吹散,露出了那一头头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怪兽。
001号“东北虎”重型坦克,犹如一尊在冰雪中苏醒的远古暴君。
那宽大的履带碾碎了沿途的一切灌木和冰丘,以一种不紧不慢,却又无可阻挡的姿态,缓缓逼近。
在它身后,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楔形阵列。
一千台七百匹马力发动机同时运转的轰鸣声,在距离阵地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汇聚成了一场足以震碎耳膜的次声波风暴!
“开火!用步枪打!用机枪打!”彼得洛夫少校彻底失去了理智,拔出手枪胡乱地向风雪中射击。
“砰!砰!哒哒哒哒!”
苏军士兵们像疯了一样,用手里那些由于严寒而频频卡壳的莫辛-纳甘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向着那些庞然大物倾泻着火力。
然而,这注定是一场悲哀的闹剧。
子弹打在“东北虎”那厚达百毫米、且带有极大倾斜角度的特种装甲钢上,连一丝火花都微弱。
那些子弹就像是雨点打在岩石上,除了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外,根本无法留下任何实质性的痕迹。
“嘎啦啦……”
001号坦克内。
黄百韬坐在温暖的车长塔里,甚至悠闲地端着一个铝制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透过潜望镜,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在战壕里绝望开火的苏军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讽。
“装甲连防空机枪都不用开。”
黄百韬平静地通过车内电台下达命令,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片需要清理的垃圾。
“保持阵型,油门踩到底。直接压过去。”
“是!”
“轰隆————!”
五十六吨的重型坦克,狂暴地加速!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当那座如同一座黑色小山般的钢铁巨兽,蛮横地碾压上苏军的战壕时,一切抵抗都化为了泡影。
“咔嚓!!!”
坚固的冻土战壕边缘,在变态的压强下瞬间崩塌。
坦克那宽大的纯钢履带,残忍地、毫无阻碍地碾过了那个掩藏着两门反坦克炮的火力点。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两门在极寒中变成废铁的37毫米炮,被五十六吨的重量干脆地踩成了两张铁饼。
至于战壕里的苏军士兵……
绝望的惨叫声甚至没能穿透坦克的引擎轰鸣,便被沉重的履带死死地碾压在了冻土之中。
001号长机没有做任何停留,平稳地驶过了战壕,继续向着远东腹地推进。
在它身后,第二辆、第三辆、第一百辆“东北虎”,机械、冷酷地重复着同样的碾压动作。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花哨的穿插。
就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物理平推!
彼得洛夫少校的地堡被一辆坦克的履带随意地刮掉了一半,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废墟中。
惊恐地看着那源源不断从头顶碾过的黑色钢铁洪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加伦将军会下达那种仿佛放弃抵抗般的命令。
因为在这种恐怖的工业怪兽面前,人类的血肉之躯和落后的武器。
就如同这漫天风雪中的雪花一样,除了被无情地融化和碾碎,没有任何其他的结局。
远东的第一道防线,就这样在连一声炮响都没有发出的情况下。
被张学武的履带彻底地碾成了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