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长长吐了一口气,眼底一片悲凉无力。 “罢了,我知道了。”
宋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喜色,但面上依旧伤感“委屈你了,李俊兄弟!”
李俊没有理会宋江说的,只是目光黯淡开口 “我去安排,。只求宋头领、军师一句…罢了罢了…”
吴用猜到他的话 看向宋江,宋江忙开口“李俊兄弟你且放心,宋江永不忘他这份恩情,若侥幸得活将来荣华富贵少不了他的,若是没有,那我宋江年年都会给他烧纸祈福。”
李俊不再多言,沉闷拱手,转身走出营帐…
不多时,费保领了调拨给他的人马,整装出营。
队伍旌旗招展,行军毫不遮掩,沿途经过村镇,故意放出风声,扬言梁山大军即刻西进,直取开封。
消息顺着驿道一路向西飞快传开。
斥候疾驰,把探报送到关胜、魏青军中。
魏青一听贼兵要偷袭京畿,脸色大变:“开封乃是大宋都城,万万不容有失!将军!事不宜迟,我们速速领兵向西拦截!”
关胜盯着斥候送来的消息,眉头皱起,他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斥候发现大批量敌军且打着宋江旗号!
至于京畿的安危,他关胜倒是不怎么在乎,甚至于巴不得开封被破!
于是故意拖了一天的时间,这才开始下令:“贼寇目标若是京畿,的确耽搁不得。传令全军,向西进发,追击费保!”
宋江站在林地高处,遥遥望着西边漫天滚动的烟尘,知道关胜、魏青已经领兵远去,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 “追兵走了。”
吴用淡淡开口:“时机已到。李俊,即刻收拢所有尚能作战的弟兄,清点粮草兵器,连夜拔营,绕小路奔赴河北,一刻都不可耽搁!”
号令层层传下,残兵迅速集结。
夜色笼罩四野,宋江带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踏着沉沉夜色,向着河北方向悄然遁去。
淮西大营。
初春的风吹得中军大帐外的大纛猎猎狂响,营门之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快马几乎是不要命一般进了营,他拼尽最后力气翻身滚落马鞍,连滚带爬冲着中军帐嘶吼。
“急报!青州急报!”
帐外值守的亲兵慌忙上前搀扶,可斥候已经撑不住,一口热血喷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快……快送进公爷帐中……青州…………”
消息终于送到了扈成面前的案几之上。
帐内,扈成方才还在和属官核对淮西各地粮仓、烽火台的布防册子,他抬眼,看了一眼跪在帐下的斥候,心里已经先沉了半截。
扈成抬手,示意亲兵把文书递上来。
拆开油布,铺开信纸,一行一行往下读。
起初他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下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贼寇宋江,突然出现在青州附近,对青州周边数十里进行了坚壁清野,此时正围困青州,青州岌岌可危。
读到最后一句,扈成胸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砰!!”
他一掌狠狠拍在桉木大案上,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胸腔更是剧烈起伏,他盯着帐外远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宋江贼寇!”
身侧一名参军慌忙上前半步:“公爷息怒!此事重大,万万不可一时冲动!”
扈成看着他,等待下文,那参军忙开口“公爷,如今淮西尚未完全平定,若是…只怕…”
“怎么,王庆还能卷土重来?”
参军看着扈成的目光不敢在多说什么,此刻中军大帐之内,四盏油灯次第燃着,夜风顺着帐缝钻进来,灯苗晃荡不定,将帐中几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扈成转头吩咐帐外亲兵:“去,请杜壆、袁朗二位将军前来,另备下薄酒,就说我要邀二人叙话。”
青州烽烟骤起,这一刻的他决意亲自领兵北上平乱。
淮西乃是尚未全定,新附州县人心尚未稳固,降兵杂将遍布各处,留守之人,必须能镇住局面。
杜壆是自起兵之时便追随他的心腹,沉稳持重,熟稔防务,把淮西交给他,扈成方能安心。
可袁朗不同,袁朗本就是淮西本地归附的降将,淮西一众旧部降卒,大多认他的名头,所以两人之间必须做一个取舍。
若是将袁朗留在淮西,自己远在京东,千里之外,一旦有人暗中挑唆,后患无穷。
不多时,帐帘被亲兵掀开。
杜壆一身熟铜软甲,步履沉稳,神色沉静。
袁朗半卸甲胄,眉宇间有种桀骜不驯得态度。
二人入帐,都先对着扈成躬身行礼,依序落座。
案上酒坛、杯盏已经摆好,二人心中都清楚,公爷深夜设宴,绝非单纯饮酒闲谈,都按捺心思,静待扈成开口。
酒过三巡,扈成放下酒盏,抬眼看向座下二人,缓缓开口。
“今日请二位过来,是有一桩难事,要与你们商议。”
“公爷请说!”
“青州急报送到,宋江贼寇祸乱京东,我打算亲自领兵北上,前往京东东路剿贼。”
袁朗倒还没有什么,但是杜壆却是心中明白,剿宋江不单单是剿贼那么简单,宋江可是扈成的灭门仇人!
“只是淮西乃根基重地,万万不可空虚。帐下能独当一面的,唯有你们二人。此番北上,我只能带一人随行,余下一人,要留下来镇守淮西全境。”
话音落下,帐内一时寂然。
杜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袁朗。
袁朗也收敛了几分散漫,挺直脊背,二人对视一眼,都掂量出这话里千钧的分量。
北上是驰逐沙场、建功立业,留守是坐镇后方、保全根基,两边担子都不轻。
杜壆先开口:“公爷心中,想必早有定见?”
扈成淡淡点头:“我心中自有权衡,但我想先听听你们二人的想法。”
袁朗当即起身对着扈成抱拳高声开口:“公爷!末将愿随公爷北上!”
扈成抬手虚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且先坐下。上阵厮杀,自是你所愿,可我要问的,不是你想不想去,而是这一趟战事,究竟谁随行、谁留守,才最妥当。”
袁朗没有落座,依旧立在原地:“公爷此番追剿宋江,流寇飘忽不定,多是旷野奔袭、昼夜缠斗,少有坚城固守的硬仗。这类野战奔袭,正是末将所长。”
“赤面虎的实力我扈成自然是信的!”
袁朗继续“只是淮西新定,人心杂乱,末将本是降附之人,若是留下来镇守,底下不少将官心中难免存疑,稍有流言,便容易搅动风波。”
扈成目光落在袁朗身上,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杜壆:“杜壆,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