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他毁家逃亡、昼宿夜行,已经怕了胡斐?怕了就完事儿了?作恶的时候怎么不想留三分余地?欺压良善、构陷无辜之时,怎不见他半分心软?”
周颠叉着腰,瞪着一双眼睛,嚷嚷道:“江湖规矩,天理公道,从来不是给恶人留余地的!”
“姓胡的小子虽然眼瞎,看上了这么个东西,但好歹是拎得清是非的。”
“这个娘西皮的,就纯粹是个搅屎棍,蠢货。”
……
飞狐外传世界。
北帝庙中,听到天幕的话,胡斐的眼神越发冰冷,看向袁紫衣的眼神也越发心寒。
他是无法理解,未来的自己是如何在眼前这人说出这种话后,还能倾心于她的。
难怪天幕说他瞎了眼,他可不就是瞎了眼吗?
那样好的程姑娘他不珍惜,却对眼前的女子……难道他胡斐,真就是一个贪花好色之辈,只看这人的倾城容貌,连江湖道义都不顾了吗?
深吸一口气,胡斐仰天惨笑,他伸手指着身后瑟瑟发抖的钟阿四一家三口,厉声质问。
“袁姑娘,你要救父,要我饶他一次,那你要不要看看他们,要不要看看那北帝庙中的血印石是什么样子。”
“圆性师太,你看着这块血印石,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当真不会有半分愧疚吗?”
“你睁开眼,看着他们,看着血印石,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笔血债,要怎么手下留情。”
一番诘问句句戳心,袁紫衣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脸颊发白,心神大乱,竟不知该如何辩驳,整个人怔在原地,握着银丝软鞭的手都微微松了几分,眼神茫然失神。
便是这刹那分神的空档,胡斐眼神骤厉,抓住转瞬良机,身形陡然一纵,单刀携着雷霆之势破空劈下,毫不留情,痛下杀手。
凤天南本已魂飞胆丧,凤一鸣更是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无力招架。
只听两声凄厉惨嚎接连响起,刀光过处,血花迸溅,父子二人当场倒地抽搐,顷刻间便气绝毙命,再无半分生机。
待到袁紫衣猛然回过神,为时已晚。
看着地上两具尸身,脸色瞬间煞白,手中银丝软鞭无力垂落,鞭端小金球轻轻晃了晃,只剩满心错愕、悲凉与浓浓的怅然。
……
【除了在自己的生父这件事上袁紫衣有些拎不清之外,袁紫衣还有一件事同样让人诟病,那就是为了破坏所谓的天下掌门人大会,到处踢馆抢人家掌门之位。】
【所谓天下大掌门人大会,其实是清廷大帅福康安举办的一场大会。】
【其目的是借此笼络江湖势力,利用二桃杀三士的方式,设置二十四御杯,令武林自相残杀,借此削弱武林势力,比如红花会。】
【从这个方面来说,袁紫衣的做法并不算错,毕竟她是反清一派的人。】
【破坏天下掌门大会,有利于保存反清力量,也能避免天下武林自相残杀。】
【但关键是,她的方法有问题,对于那些投靠满清朝廷,助纣为虐的江湖败类,踢馆抢掌门之位也就罢了。】
【既能破坏天下掌门人大会,也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鼠辈。】
【结果呢,她不分青红皂白,仗着自己师从多位高人,武艺高强,对各派拳法路数都很了解,结果碰到一个抢一个,连同样身为反清一方的一些势力也不放过。】
【比如韦陀门的刘鹤真,对方德高望重,淡泊名利,不仅把前来邀请韦陀门参加天下掌门人大会的御前侍卫嘲讽了一番,还狠狠教训了一番。】
【结果,袁紫衣仗着武功高强,硬是要抢下这个掌门之位。】
【稍微对江湖拳馆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踢馆对于一个武馆来说有多大影响。】
【这些武馆拳馆一旦砸了招牌,日后就很难再招收学徒了。】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袁紫衣这么做,无疑是把同为反清一方的势力给得罪了,甚至有可能把这些本来可以团结的力量给推到对立面。】
【要说袁紫衣是为了破坏天下掌门人大会,那也不尽然,面对人品第一,不趋炎附势的刘鹤真,她想的是什么。】
【是老顽固,瞎较真,认为江湖规矩拳头说话,人品再好打不过她掌门就是她的,她的规矩就是规矩。】
【对她而言,比起破坏天天下掌门人大会,巩固反清力量,怕是她自己的面子更重要。】
【如此任性,根本分不清事情的主次。】
【真想要破坏天下掌门人大会,直接杀了福康安不好吗?】
【他是乾隆皇帝的私生子,把他杀了,效果不比破坏一百个天下掌门人大会来的有用?】
……
飞狐外传世界。
福康安,居然是皇帝的私生子?
听到这话,满清朝堂震荡不已,一道道怪异的眼神扫向傅恒。
所以,皇上这是给富察大人戴了绿帽子?
难怪,难怪福康安年纪轻轻,就备受皇上宠幸,起点就是三等侍卫,远超寻常贵族子弟。
甚至年年晋升,从三等侍卫到兵部尚书,太子太保不过短短几年。
从小养在宫里,就连皇子阿哥都比不上。
原来根源在这里啊,怪不得。
从前就听说傅恒的福晋瓜尔佳氏貌美如花,没想到连坐拥三千佳丽的皇上都动心了。
众人心中冷笑,而站在百官前列,身为当朝首辅、一等忠勇公的傅恒,此刻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再到毫无血色。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极致的屈辱、悲愤与难堪,从心底疯狂涌出,直冲头顶。
他一生忠君报国,鞠躬尽瘁,为大清江山呕心沥血,妻子入宫朝见,竟遭此屈辱,自己戴了半生绿帽,亲手抚养的爱子,竟是君王私生子!
天下人皆知傅恒一门荣宠,谁知他心中藏着这般奇耻大辱!
他想怒吼,想质问,可面对龙椅上的九五之尊,终究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嘴角沁出丝丝血迹,双目赤红,满是悲凉与绝望,却依旧强撑着身躯,不敢有丝毫失态。
可不论如何坚持,心中还是忍不住想起天幕曾经的那一问。
同是满人,为何只有他爱新觉罗氏是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