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九点左右，学生们才陆续离校。
教学楼里的灯一层层暗下去，走廊里的喧闹声散去。
小卖部内，老板和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对着电脑里的营业额看了好几遍，表情都有些发愣。
今晚这两个小时的营业额，顶得上平时一整天。
店员小声感慨道：“陆铭这全国第一，连咱们小卖部都跟着沾光啊。”
老板看了眼门口那块写着七折的小黑板，咧嘴一笑：“下周继续挂着。”
店员一愣：“还七折啊？”
“就当庆祝了。”老板笑道，“再说了，七折亏不到我的。”
行政楼的小会议室里，罗览、赵德胜和其他领导都坐在这里。
罗览的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时不时亮一下。
刚才这一个多小时里，他接了好几个电话。
有市教育局副局长打来的，也有省教育厅领导的祝贺，还有物理学会相关负责人专门致电确认学校后续配合宣传的安排。
这些人放在平时，六中想主动联系都不一定能联系得上。
在今晚，他们却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
罗览到现在还有些恍惚。
一所普通高中，突然之间被这种级别的荣誉砸中，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
不过高兴归高兴，之后还有一堆必须马上处理的事。
罗览敲了敲桌面，说道：“先把事情定下来。”
赵德胜先开口：“陆铭还在云州市参加后续的KPL季后赛，短时间内肯定赶不回来。”
“所以表彰大会，我建议先往后放。”
“等他比赛告一段落，或者学校和家长那边都确认好时间，再正式办。”
罗览点头：“可以。”
一位副校长说道：“喜报不能等，明天一早，校门口、教学楼和10班门口的横幅都要挂上。”
“公众号今晚先发第一版，内容以官方口径为准，突出满分全国第一、国集、优秀答卷展示这几个点。”
“另外，校内通报也要发。”
“不能写得太浮夸，该有的分量一定要有。”
在场几人纷纷应声，一致认同这个安排。
校办负责人将之记了下来。
又一位副校长问道：“奖励这块呢？”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向罗览。
罗览想了想道：“学校给陆铭的奖励，先按最高规格准备。”
“具体数额，等明天和教育局、市里基金会那边沟通完再定。”
“但我们学校自己的部分，不能小气。”
大家又是认可地点点头。
这种成绩，别说给钱，给多少都合理。
“还有全校的老师绩效奖金，上次涨幅是多少来着？”
“3%。”一位副校长说道，“这次还要涨吗？”
“涨啊，为什么不涨？”罗览理所当然地说道，“再涨5%吧。”
他是公办高中的校长，教师基本工资是定不了的，只能从绩效上动手，这8%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
“另外还有全校普惠奖金，每个老师发1000块。”
“好嘞，我明天安排下去。”
赵德胜又提醒道：“还有指导老师陈志明。”
一提到陈志明，大家才发现他没在会议室里。
教务处主任往外看了一眼：“陈老师呢？”
“刚才去接电话了。”有人说道。
罗览笑了笑：“可以理解，我们来聊聊他的奖励吧。”
“作为陆铭的物理竞赛指导老师，同样是学校的大功臣。”
“他的奖励、评优、职称材料，学校都要重点推进。”
有位副校长接话：“他是CPHO历史首个满分选手的指导教师，放在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必须得做。”
与此同时，物理组办公室。
陈志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握着手机。
刚才的电话是他老婆打来的。
她在市教育系统内工作，消息比学校还要灵通一些。
电话里，她的语气从始至终都非常的惊喜。
“你知道这次陆铭满分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一点。”
“你知道个什么。”对方直接说道，“我刚听同事说了，你作为指导老师，奖金保守15万起步。”
陈志明愣了好几秒。
“多少？”
“至少十五万。”她说道，“这还是能直接算出来的。”
“后面还有评优、表彰、竞赛指导奖、市级骨干教师、省级物理竞赛优秀指导教师，甚至省物理名师培养对象。”
“你记得快点写材料，把高级教师的职称申请下来。”
“高级教师？”陈志明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对。”电话那头说道，“你可是CPHO历史首个满分选手的指导老师，这个履历太硬了。”
“别说高级教师了，如果陆铭再拿个IPHO满分，你连正高都有了。”
陈志明半天没说出话来。
教师职称分为三级教师、二级教师、一级教师、高级教师和正高级教师。
他目前工龄八年，属一级教师。
以前他当然想过评职称，这些东西对每个老师来说都很重要。
想是一回事，能不能评上又是另一回事。
目前的竞争异常激烈，正常来说，他想拿到高级教师职称，起码还要再等十年。
现在告诉他，陆铭满分全国第一后，只要提交材料，他就有这个职称了？
会不会太夸张了？
还有那些骨干教师、优秀指导教师什么的，他更是都没想过。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盯着天花板，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高一那年。
那时候物理竞赛预赛报名，学校名额凑不齐。
最后他几乎是连哄带骗，把陆铭的名字报了上去。
当时他想得很简单，反正学校不能一个人都没有，陆铭物理不错，去试试也没坏处。
谁能想到，被他“骗”去报名的学生，竟然一路从预赛杀到复赛，再杀进全国决赛，最后拿了一个历史性的满分。
陈志明忽然笑了一下。
他前面以为这是自己今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现在看来，可能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之一。
当然，陈志明心里非常清楚。
陆铭能有今天，不是因为自己那点辅导有多神。
他只是把那扇门推开了一条缝。
真正走进去，并且一路走到最高处的人，是陆铭自己。
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幸运。
有些老师教一辈子书，未必能遇到一个真正能改变自己职业轨迹的学生。
而他遇到了。
……
（今天就两章了，这周工作太忙了，非常抱歉，明天下午爆更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