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禾没回周妩信息，直接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得回去问问父亲。
……
入户门解锁，楚倾禾打开门，从外面走进来。
丽姐听见动静，迎上来，“大小姐，回来啦！”
“嗯。”楚倾禾换了鞋，往客厅看了眼，“人都去哪了？”
“中午温先生上来接孩子们去楼下了，温先生说他晚上再送回来，二爷同意的。”
“那我爸呢？”
“二爷在外面。”丽姐顿了顿，走近些，压低声说：“二爷今天有点反常啊，以往温先生来带孩子，他都会嘴上损几句，但今天他什么都没说，看着好像有心事？”
闻言，楚倾禾抿了抿唇。
“我知道了，你歇歇，我去看看。”
“好勒！”
……
楚倾禾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贺驰坐在小凉亭的茶桌前，一个人低着头发着呆。
水壶烧开了，‘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贺驰浑然不知。
楚倾禾走过来，将火关了。
贺驰一愣，抬头对上楚倾禾的目光，“小禾？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需要我处理的都处理完了，就想着早点回来陪陪您和孩子们。”
“三个孩子在楼下。”贺驰扫了眼开水壶，问她：“温羡聿没给你说？”
“没说，但丽姐刚和我说了。”楚倾禾看着他，声音温软，“他有空愿意带孩子，就让他带，您也放松放松。”
“带孩子我乐意，我不觉得辛苦。”贺驰把茶壶里的茶叶倒了，问楚倾禾，“你喝红茶还是花茶？”
“我都可以，您决定。”
“我自己喝了很多绿茶了。”贺驰拿出花茶，“喝花茶吧，红茶太浓，怕你晚上又失眠。”
楚倾禾弯了弯唇，“好。”
贺驰边冲泡花茶，边问：“新品发布会下周吗？”
“对，下周日，还有一周多的事情。”
“发布会结束后，辰辰和嘻嘻的假期也接近尾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楚倾禾倒是还没想过。
现在父亲问起，她想了想，说：“幼儿园开学前回去就行吧？”
“这么久吗？那我可能要先回去。”
“您要先回去？”楚倾禾皱眉，“为什么？”
“羽佳的情况不是很好。”
楚倾禾怔住。
“璟舟上午打来电话，说羽佳想回去孤儿院看看，这次回去她的身体也到极限了。”
楚倾禾怔怔地看着贺驰。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贺驰倒了一杯花茶，递到楚倾禾面前。
花茶的香气沁人心脾。
但此刻，谁也没心思去品尝了。
贺驰声音沉重，“长枫还不知道，但他最近都在财团，羽佳这次回去虽然一再强调不要让长枫知道，但我总觉得，他们毕竟兄妹一场，不让长枫见羽佳最后一面，日后我怕长枫怨我。”
楚倾禾眉心拧了又拧。
片刻后，她说：“爸，我觉得您该告诉贺长枫，他们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我看得出来，贺长枫是真心疼爱羽佳这个妹妹，如果我们都听羽佳的，对贺长枫而言，太残忍了。”
“你的想法和我一样。”贺驰重重叹声气，“所以我决定和羽佳他们一起回去。”
“那孩子怎么办？”
“也一起跟我们回去，有保姆跟着，我带小禾苗也有经验了，羽佳最后这点时间，我们都不忍心再叫她和孩子分开了。”
楚倾禾听着，鼻尖泛酸，“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贺驰摇头，“癌细胞扩散全身，无力回天了。”
“我可以去看看羽佳吗？”
“你就别去了。”贺驰摆摆手，说道：“璟舟说羽佳不愿意见人，觉得自己消瘦得不成人样，她这孩子打小就包袱重，自尊心强，最后这点日子，就顺着她吧。”
闻言，楚倾禾点点头，“那就顺她的意愿，不要勉强她了。”
“你也别太牵挂，生死有命。”贺驰抬头望着天边的景象，“羽佳这孩子命不好，出生就被父母抛弃，但她又是幸运的，被长枫看中带到贺家，也算过上了几年衣食无忧的好日子，现在嫁了季璟舟这个老公也足够优秀体贴，生的孩子健康可爱……”
说到最后，贺驰声音却有些哽咽，“就是命薄，还犟，生病了还瞒着，要是能早点治，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贺驰抬手捂住脸。
楚倾禾看着父亲这样，本想问江思怡的念头打消了。
贺羽佳的事情已经让父亲很难过了，江思怡的事情，还是再缓缓吧。
……
楚倾禾虽尊重贺羽佳的想法，没有去看贺羽佳，但她还是不放心，悄悄给季璟舟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季璟舟说的和贺驰一样。
没得治了。
“季律师，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安慰你，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你需要帮忙，不要跟我见外。”
“谢谢你，倾禾。”季璟舟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你放心，我不会强撑，有需要我会跟你们说。”
“嗯，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越是这种时候，你越是不能倒下，羽佳和宝宝都需要你。”
“我知道。”
气氛太沉重了，贺羽佳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他们却都束手无策。
就连一个慰问的电话都显得沉闷极了。
季璟舟那边传来婴儿啼哭声，电话匆匆挂断。
即便不在现场，楚倾禾也能想象得到季璟舟现在是如何的焦头烂额，无可奈何。
她盯着手机，呆坐着。
屏幕暗了，自动锁屏。
她起身走出房间，来到玄关换了鞋便出门了。
……
门铃响的时候，温羡聿正准备把刚睡着的小禾苗放到床上。
听到门铃声，小禾苗皱了皱眉，温羡聿急忙把她重新抱回怀里，轻轻地拍了拍。
小禾苗眉心渐渐舒展，再次熟睡过去。
温羡聿暗暗松口气，抱着小禾苗从房间出来，径直往入户门走去。
看到门外是楚倾禾，温羡聿有些意外。
他单手抱着小女儿，另一只手打开门。
门外，楚倾禾看到温羡聿抱着小禾苗，瞬间反应过来，“我按门铃把她吵醒了？”
“没有，她刚睡，我还没来得及把她放到床上。”温羡聿往后退了几步，“先进来。”
楚倾禾点点头，迈步走进来。
门轻轻关上。
她问：“客拖在哪？”
“鞋柜第一排，米色格子那双是你的。”
闻言，楚倾禾打开柜子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