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温羡聿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
温羡聿自从离婚后到现在，就差没有把‘我要重新追求你’几个字挂在胸前了。
楚倾禾觉得自己看破不说破，也算是委婉的回复了。
但温羡聿显然没懂她的意思。
说来也尴尬，两个当爹妈的人，离婚后反而来往更频繁了。
这婚，楚倾禾真觉得离了个寂寞。
当初头脑一热，只想着离婚一刀切，想着能把两人之间这种不清不楚的拉扯一次性处理干净。
不曾想，现在真离了，她才发现自己对温羡聿是有依赖的……
“小禾？”
手机那边，温羡聿迟迟等不到楚倾禾的回复，以为自己又让楚倾禾为难了。
“抱歉，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我没有问过……”
“温羡聿。”楚倾禾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秦妱说过，以前是我主动追求你的，是这样吗？”
“嗯，你以前，比我勇敢，想要的，你都会努力去争取。”
楚倾禾抿了抿唇，又问：“那就是说，一开始你并不喜欢我？”
温羡聿：“……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秦妱说，那时候你在温家是弃子，本来楚家安排我和当时所有人都很看好的温焕羽联姻，但我喜欢你，所以我坚决选你，因为这个事情，我还被楚家父母罚了。”
“秦妱没说错，那时候本来该和你联姻的人是温焕羽。”
“所以，你愿意和我联姻，是因为我可以给你带来利益，可以帮助你在温家逆袭上位？”
“不是。”温羡聿语气急切：“我早就喜欢你了！”
楚倾禾嘴角微扬，声音却依旧平静，“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就……”温羡聿喉结滚动，声音有些紧绷，“就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帮了我。”
楚倾禾拧眉，“那时候我多大？”
“八岁。”
“八岁？”楚倾禾惊了，“温羡聿，你大我四岁，那时候你也才12岁！12岁你就惦记上未成年了？！”
“咳咳……”温羡聿尴尬地咳嗽几声，“你小声点。”
“所以你12岁就喜欢我了，可你没有争取，如果我当时没有选你，你是不是就眼睁睁看着我和温焕羽联姻了？”
“不可能。”这三个字，温羡聿说得又快，又坚定。
楚倾禾却不信。
“你现在当然说不可能。”
“如果你没有选我，那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
楚倾禾呼吸微凝，“你的方式，是什么方式？”
温羡聿声音压低了些，“那样的方式并不光彩。”
楚倾禾：“……”
“小禾，是你的勇敢，让我们之间有了更美好更光彩的结合。”温羡聿顿了下，又问：“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卑劣？”
楚倾禾听得愣愣的。
温羡聿所谓的‘不光彩’的方式，她大概也能猜到。
豪门夺权纷争中，太正直太干净的人最容易被牺牲淘汰。
温羡聿这样的人，他有的是头脑和手段。
温氏集团如今在商界断层顶尖的现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楚倾禾终于意识到，如果温羡聿不愿意，这个婚她再想离，都离不掉。
也就是说，过去那六年的婚姻，温羡聿也不算完全没有改变吧？
楚倾禾抿了抿唇，又问：“所以，我的一念之差，影响了你如何上位，是吗？”
“是。”温羡聿回答得无比坚定迅速。
楚倾禾的呼吸放轻了些。
“小禾，六年的婚姻里，我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你对我失望，对我是去信心，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试着劝自己放过你，但我做不到，即便现在离婚了，我依旧无法接受你的身边出现别的男人，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逼你，选择权依旧在你手里。”
“所以，你是觉得只要你足够坚持，我们迟早会复婚，对吗？”
“我没有这样的自信。”温羡聿苦笑道，“但我会尽全力争取，至于结果，我完全尊重你。”
楚倾禾轻笑一声，“你说得好听，你就没想过我会再交新的男朋友吗？”
“想过。”
楚倾禾：“……”
“男朋友谈了也可以分手，但孩子的亲爹永远只有我一个。”
楚倾禾：“……”还挺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
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聊着聊着，反倒变得轻松了。
楚倾禾在今天之前，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作为一个三个孩子的妈妈，在29岁的这年，居然还会像个小女生一样，趴在床上和一个男人煲电话粥。
温羡聿从前不愿意说这些，一来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二来是他内心其实还是自卑的。
他和楚倾禾初遇时，楚倾禾是天上的月亮，而他是被人随意践踏的泥泞。
他怕楚倾禾一直记着那个谁都可以欺压践踏的温羡聿。
这是他的心病，从前的他，一直未能正视自己的问题。
但现在，他都想通了。
真的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她看到真正的自己。
即便因此被抛弃、被嫌弃，也该认。
不应该因为怕被放弃而封锁自己真实的想法，爱一个人，应该是毫无保留的。
一个成熟的伴侣，首先应该学会勇敢表达爱意，坚定明确的爱意能给对方带来安全感。
从前的温羡聿不懂，童年那些经历让他的性格存在缺陷，不懂与人沟通，也不懂如何正确去爱一个人，所以他在迷茫和困惑中，一次次选择沉默。
而他每一次的沉默，都化作冰冷无情的双手，将他心爱的女人越推越远……
好在，他现在明白了。
应该还不算太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觉，通话时间已经三十分钟，手机都发烫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小禾苗的哭声。
温羡聿说：“咱闺女醒了。”
楚倾禾这才如梦初醒，忙道：“那你快去哄，我先挂了。”
话落，楚倾禾匆匆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她翻个身，盯着天花板，不自觉笑了。
……
温羡聿放下手机，疾步来到房间。
房门打开，小禾苗哭声瞬间停止。
温羡聿走到床边，弯下身抱起她，点了点她的小鼻头，语气宠溺：“光打雷不下雨，爸爸难得和妈妈煲个电话粥，你一哭，妈妈就挂电话了。”
小禾苗听不懂，只知道自己的哭声成功把爸爸骗过来了，看着爸爸那张帅气的脸蛋，咧嘴‘咯咯’笑起来。
温羡聿看着小女儿可爱的小脸蛋，无奈地笑了。
“爸爸再努力点，争取早点把妈妈哄回家，好不好？”
“麻麻~粑粑~”小禾苗拍着小手，“麻麻~抱抱~”
“好，知道你想妈妈了，晚点哥哥姐姐也睡醒了，爸爸带你们上楼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