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润川一怔,猛地推开白叶晴。
“啊——”
白叶晴踉跄一步,扶着肚子往后倒去——
“川哥!”
陈叔焦急大喊:“大少爷,白小姐还怀着孩子啊!”
周润川转身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人已经迅速上前扶住了白叶晴。
白叶晴顺势抱紧他,“我的肚子好痛……”
周润川脸色一变,顾不上其他,抱起白叶晴就往门外冲。
“备车!”
陈叔急匆匆跟上,边大喊:“邹杨!快把车开过来,白小姐动了胎气——”
门外很快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匆忙,混乱,荒唐。
周妩站在五楼,以一种近乎上帝的视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身旁的女佣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提醒:“二小姐,您脸色好白,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周妩闭上眼,深呼吸一口。
片刻后,她缓缓放开手,苍白的唇很轻的应了声,“好。”
女佣暗暗松口气,扶着周妩转身往主卧走去。
周妩很痛,每走一步都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引流管里流出鲜艳的液体。
她的额间浸出一层细汗,后背也很快打湿一片。
不超过十米的距离,却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叔急匆匆赶上来时,女佣刚扶着周妩在床边坐下来。
房门没关,陈叔站在门口看着周妩。
“二小姐,您,还好吗?”
周妩坐着调整了下呼吸,这才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陈叔,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哥哥的?”
她的声音很轻,出气比进气多,要不是现在周围实在安静,陈叔恐怕都听不清。
陈叔料到她会追问,周润川带白叶晴离开前,特意交代他要赶紧上来安抚周妩。
陈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笑着说:“这孩子的事情大少爷回来会亲自跟您解释的,您放心,大少爷心里只有您,那个女人不会对您造成威胁的,您看,大少爷怕您多想影响休息,走前还特意让我上来跟您说一声呢!”
“所以……”周妩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蓝天,“孩子是哥哥的,对吗?”
陈叔一噎。
周润川没说否认孩子的身份,他不敢自作主张。
但直接承认周妩会不会闹?
陈叔难住了。
主要是周妩现在的脸色太差了。
他怕自己一句话没说对,周妩情绪就崩溃了……
“我累了。”
周妩闭上眼,“扶我躺下吧。”
女佣急忙上前扶着周妩。
周妩咬着牙忍着疼躺到床上。
女佣帮她盖好被子。
“我想一个人安静地睡一觉。”周妩闭着眼,声音很平静,“你出去,把房门带上。”
女佣不敢应,转头去看陈叔。
陈叔叹声气,对女佣摆摆手,“听二小姐的吧。”
女佣点头,帮周妩掖了掖被子,转身走出房间。
陈叔站在门口看了周妩好一会儿,见她躺下后就没有再动,确定她是真的睡过去了,这才关上房门。
他嘱咐女佣守在门口,随后拿出手机,拨通周润川的电话——
“二小姐睡了……情绪看着还好……您大概多久回来……”
…
周妩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有时觉得呼吸不过来,有时候又觉得心脏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整个人浮浮沉沉的,光怪陆离的,十分煎熬。
“阿妩,阿妩……”
有人在叫她。
是周润川吗?
周妩挣扎着,但眼皮似有千斤重,她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最后实在太累了,又跌入更深的梦境。
白雾弥漫的深渊里,有一道稚嫩的童声在问她——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是我不够可爱吗?’
‘妈妈,你不要我,我走了,我去做别人的小孩了。’
“孩子……孩子……”
周妩梦呓着,一遍遍喊着‘孩子’。
周润川握住她冰冷的手,另一手抚摸她湿润的脸颊,看她梦呓落泪,他已是满目心疼。
“阿妩,别伤心,孩子会有的,我们会有孩子的。”
他温柔耐心地安抚着被梦境困住的周妩。
但周妩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他的安抚,她就像一片枯萎的叶,在寒风中拼尽全力抓着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树枝,那么的努力地攀附着,不让自己飘落。
周润川心疼,却也不愿意做出更多的妥协了。
昨天他赶回来时,周妩已经发起高烧,人再次陷入昏睡。
林医生用了药,但烧就是一直退不下来,查看了伤口,才发现伤口发炎了。
刚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半条命又差点丢了,好一番折腾,熬了一个白天和夜晚,到今早六点,周妩的烧才算退下来。
林医生其实建议送医院,医院里有更专业的救治条件。
但周润川并不同意。
林医生不能理解,还想劝,但陈叔及时制止了她。
周润川是主宰周妩人生的王,周妩能怎么活,全取决于周润川。
所以即便作为医者,即便知道去医院对周妩的治疗更有利,林医生也爱莫能助。
她如今也只能是用有限的条件尽全力去救治周妩。
剩下的,就靠周妩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