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仰着脸,毫无知觉的任他把温热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以为他像平常一样捏一把就松开了。
江诀的手却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两人隔着一张课桌坐着,四目相对,少女瞳孔中的水光轻微颤动了一下:“你……”
江诀眼神发烫,感觉心尖劈里啪啦,世界末日一般裂成碎片,一片片沦陷。
想摸她。
想亲她。
烦的要炸了!
江纾甚至歪头在他指尖蹭了蹭,小声问:“洗手了吗?”
“……”
下一瞬,江诀像被烫到般蓦的撤回手,又借着无语的表情捏了捏自己耳垂。
“少废话,赶紧做。”江诀用长指敲了敲她面前的卷子。
江纾“噢”了声又翻过一张卷子。
江诀偏过头,唇线抿的平直。
沉默像一张网,将他的心事笼罩的无所遁形。
江纾刚写了几笔,忽然又道:“江诀,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江诀:“?”
江纾模仿着:“咕咚,咕咚……”
江诀一脸茫然和不耐烦。
江纾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我的心跳声啊。”
江诀:“……”
江诀有时候觉得自己有病。
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
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她是在勾引自己。
偏偏他就没出息的吃她这一套。
每次尾巴都快摇上天了,她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走开了。告诉他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江诀实在是拿她没招,用袖子擦了擦旁边的课桌,把脸埋进手肘,打了个哈欠说:“我睡一会,你别说话了。”
说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她。
他颈后的碎发修剪的很干净,脖子修长,颈椎骨微微凸起一小截,像个按钮似的。
江纾盯着看了会儿,没忍住伸出根手指。
刚要按下去,他就像后脑勺也长眼似的,曲着手臂换了个姿势趴着。
“切,小气。”江纾嘟囔了一句,低头认真抄写起来。
江诀本来只是躲开她那令人灼烫的视线,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他梦见初二那年摸底考,是他第一次超过江纾拿了第一。
晚饭时,江钦和以往一样把两人都夸了一遍,还特别鼓励了江纾,让她不要气馁,下次再争取超过哥哥。
吃完饭,他终于可以碰一碰自己新买的SWitCh,没想到就被江钦推门撞个正着。
“你妹妹是个女孩子,都能次次考第一。你就超过她一次,还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误考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玩?”
江诀什么也没说,默默收起了游戏机。
做完题,他推门去楼下透透气,就看见江纾捧着盒跳棋站在门口等他。
十四岁的少女身姿刚开始抽条,纤细的好像风中的柳枝。
一看见他就笑得眉眼弯弯:“哥哥,你这次考的这么好,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在父母眼中,女孩就是要娇养的,所以考的好坏都不会苛责。
但儿子是要顶天立地承担家业的,所以会对他有更多要求。
江诀并不认为父母有错,只是偶尔觉得很累。
他看着江纾,少女单手托腮,另一手拿着棋子认真思考,每走一步都恰好堵着他的生死命脉。
他想起江纾卷子上错的那道题。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好像就是从那一次起,江纾考试再没有超过他。
每次都恰好比他低那么几分。
听着老师帮她复盘可惜,她却无所谓似的背着手,偶尔还回头冲他做个鬼脸。
也是从那天起,他做什么都顺风顺水,竞赛金牌,顺利保送A大,江钦也不怎么管他了,他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此刻,他最最想做的事,却不能呼之于口。
笔尖的沙沙声掩盖不住胸腔里疯狂的作乱,当她侧脸被垂下的发丝挡住时,江诀才敢偷偷睁开眼,透过手臂的缝隙看她。
因为喜欢根本藏不住。
少年的眼神,心跳,都在诉说着野火燎原般的心事。
江纾好不容易誊抄完所有分数,收拾好卷子起身,发现江诀还像死尸般趴着一动不动。
她凑过去,轻拍他手臂:“江诀,江诀?”
垂下的柔软发丝扫过他领口。
江诀眉头皱了皱,没动。
江纾叹了口气,只好丢下他一个人,先回教室发试卷。
放学后,江纾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就看见江诀靠在文科楼转角楼梯边等她。
两条逆天长腿懒散的支着,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大剌剌站他们教室窗外。
见她出来,江诀收起长腿,从背后摸出一个塑封牌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哪个糊涂虫的学生证啊?”
江纾一摸脖颈,气急败坏的跳起来夺:“还我。”
她踮起脚头顶才刚到他鼻梁,江诀又故意把手举高,看着江纾小白兔似的蹦来蹦去,就是够不着。
她一急,整个人往前扑去,落地时双手按着他胸膛撞了个满怀。
江诀下意识搂住她腰,少女的柔软挤压在他坚硬的肌肉上,双手还死死揪着他胸口。
不知是不是换了内衣款式的缘故,江诀觉得比上次她坐在摩托后座趴自己背上时更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