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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最受宠爱的一条狗

    这所有的细节都在表明常怀义从来就不是这里真正的东家,他不过是替人看门的傀儡。

    而真正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这一层关节在谢允珩脑中豁然贯通,他的手已经将剑身拔出一寸,剑刃与鞘口摩擦出一声低沉的铮鸣。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极轻极脆,像是一串银铃被夜风摇响,又像是冰凌坠落在玉石上,清越得与这间弥漫着剑拔弩张气氛的小厅格格不入。

    谢允珩头皮一紧,霍然转身。

    身后的墙壁上,一道他完全没注意到的暗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子从门后款款走出,她穿着一袭浅粉色的纱裙,裙幅曳地,薄纱之下凝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面上覆着一层同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发间蒙着一层碎珠宝石的发带。额前垂着一串细碎的珠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烛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她走得不快,腰肢轻摆,像是春日里被暖风拂过的柳条,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而危险的媚意。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定北侯世子?”

    她歪了歪头,目光在谢允珩身上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眼底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到了奴家的地盘,可不能一上来就想着动武。奴家一介弱女子,胆子小得很,可不敢见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娇软得像是在撒娇,但谢允珩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他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危险。

    眼前这个女人从暗门里走出来的那一瞬,整个房间的气息都变了。

    单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香,甜得发腻,腻得叫人心头发慌。

    管事一见她,脸色顿时变得比方才更加苍白,但他眼中却燃起一丝希望,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颤声道:“夫人!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全部交给世子爷了,您看解药......”

    女子转过头,轻纱下的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她抬起右手,素白的手指在烛光下几乎透明,指尖朝着管事轻轻一弯:“过来。”

    管事像是得了赦令,满脸欣喜地又往前迈了两步。

    女子的手轻轻一挥,但谢允珩看得分明。

    她的指尖有一根极细极亮的银丝,从她食指的银戒上延伸出去,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

    那根银丝飘散如烟,却又快若闪电,在管事眉心处轻轻一点,随即收了回来,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那红点极细极小,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就在下一瞬,他的后脑勺处忽然喷出一蓬极细的血雾,溅在身后的门板上,发出落沙般的轻响。

    那根银丝竟然从眉心贯穿到了后脑,将他的头颅刺了个对穿!

    管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他的眼睛还圆睁着,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死前那一抹欣喜的弧度。

    从他的眉心处渗出一滴血珠,顺着鼻梁缓缓滑落,落到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圆点。

    女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端详着自己的指尖,轻声叹道:“奴家说了,奴家见不得血。您看看,又弄脏了地面,多不吉利。”

    谢允珩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将短打洇湿了一片。

    他的手还握在剑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若是他没有受伤,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是眼下他摸不清这个女人的阴险之处,单凭她手中的那根丝线,就已经极为难缠。

    “你便是这赌场的东家?”他沉声问道。

    女子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水汪汪的的笑意,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

    “东家?”

    她摇了摇头,额前的珠链跟着轻轻晃动,“世子爷抬举奴家了。奴家不过是主人身边最受宠爱的一条狗罢了。”

    她款款走到管事倒下的尸体旁,提起裙角绕了过去,在谢允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单手托腮看着他,姿态闲适,像一个娇柔可欺的深闺小姐。

    “奴家知道世子所来为何?常欢愉那个阉人啊,不过是因为主人瞧上了他的一身武艺而已。没想到此人飞黄腾达了,竟然将自己的老母亲弃之不顾。不过他死了也就死了,世子可别把账都算在奴家身上呢。”

    谢允珩依旧站着,他的余光一直落在管事的身上,瞧着他的尸体慢慢变成浅黄色,耳边接着飘来女子残忍又事不关己的话语。

    “至于他私下做的那些事,剥人皮也好,塞稻草也好,那都是他自己的小兴趣。只要不碍着正经买卖,主人从来都是不管的。”

    “正经买卖?”

    谢允珩冷笑,手已握紧了剑鞘,“拐卖幼童、强逼良家为娼、在贡粮里掺泥沙,这些叫正经买卖?”

    女子眨了眨眼,反倒露出几分无辜的神色:“世子爷,这世道上的买卖,哪一样不是人吃人的?您命好生在锦绣堆里,自然觉得惊世骇俗。可在奴家眼里,这些就跟卖菜卖肉没什么分别。常怀义做的那些事,和主人做的比起来——”

    她故意停下,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他,眼神里全是嘲讽和怜惜。“简直是不够看呢。”

    谢允珩握剑的手青筋凸起:“你们主人到底是谁?”

    “世子爷这话问得就不聪明了。”

    女子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近,脚下无声,裙摆在地面上蜿蜒如一条浅粉色的蛇。

    “奴家要是随随便便就把主人的名号报出去,那奴家这颗脑袋也不用在脖子上待了。不过呢!”

    她在距离谢允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仰视的姿态却没有丝毫弱势,反倒像是在打量着自己的掌中之物。

    “世子爷今日既然闯进了奴家的地盘,那就是坏了规矩。主人定下的规矩,坏了就要付出代价。”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点,似乎像是在描绘谢允珩的眉眼轮廓。谢允珩觉得被冒犯,别过头后退两步不再与她对视。

    “不过世子爷生得这样俊俏,奴家可舍不得要您的命。这样吧,您跟奴家赌三局。世子爷赢了,大门敞开,您毫发无伤地走出去,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世子爷要是输了......”

    她的目光落在谢允珩握剑的右臂上,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输了的话,就把这条胳膊留在奴家这里。一条手臂换一条命,世子爷不亏。”

    那股甜香随着女子的靠近变得更为浓烈,这时候地谢允珩猛然意识到自己浑身的力气被抽走大半,握剑的手也渐渐感到麻痹。

    现在的情况对他极为不利,若是动手的话,自己丝毫胜算也没有,看样子只能先稳住这个女人,再伺机套话。

    打定主意后,他冷冷看着她道:“怎么赌?”

    弄琴眼睛一亮,抚掌笑道:“世子果然爽快。不过呢......”

    她的话忽然打住,偏过头去,目光落在谢允珩身后的某处。那双含笑的眼睛里,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谢允珩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头,却只看见墙角紧闭的窗户,和窗户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竹帘。

    什么都没有。

    可等他转回头来时,女子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她站直了身子,方才那股轻佻妩媚的神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审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意味深长地笑出声来。

    “看来,有人不想让奴家跟世子玩这场赌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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