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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被逃掉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

    院墙之外,巷道的尽头,忽然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那声音沉闷而整齐,是数百双靴底同时踏在青石板上的动静。紧接着是甲胄的铁片互相碰撞的声响,清脆而密集,像是暴雨砸在瓦当上。

    有人在用嘶哑的嗓子喊口令,声音被夜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但是这里的人都不是聋子。

    “将大院包围,一只苍蝇也不要放过!”

    弄玉的脸色在火光中骤变。

    她猛地转头看向院门外,那些灰衣刀手也纷纷停下了攻击,面面相觑。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破门锤被丢在了地上,抬锤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官兵!

    来的居然是官兵!

    弄玉的目光如刀一般剜向院中的镜月。

    镜月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衣摆上沾满了血污和碎瓦,面具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从她持剑的姿态和后移的身体重心来看,她早已知道外面的人会来。

    “是你。”弄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脸上的慵懒和妩媚在这一刻全部剥落,露出底下冷硬的狰狞,“你这个狡猾的女人,果然给自己留了后手!”

    镜月终于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面具上,飞凤展翅的银纹泛着幽冷的光。

    “你明知道这个男人是京城最尊贵的世子,怎么不多留个心眼呢?我猜你是不屑吧?看着这个负伤的男人单枪匹马地闯进来,是不是还想着将他囚禁起来供自己蹂躏?”

    眼见自己心中的念头被这个讨厌的女人戳穿,弄玉握紧粉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软鞭在她手中剧烈地颤抖,鞭梢的铃铛发疯似的摇晃。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甲胄的碰撞声已经近在咫尺。有人在用浑厚的嗓音下令:“弓箭手就位!凡有持械拒捕者,格杀勿论!”

    弄玉咬了咬牙。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厅堂,那扇敞开的门后,暗门的位置只有她知道。

    事到如今,硬拼官兵不是明智之举。这处据点已经暴露,若是留在此处被官兵抓住,主人一定会将她舍弃的。

    “撤。”她极快地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灰衣刀手立刻收拢阵型,将弄玉护在当中。弄玉最后看了镜月一眼,那目光里蓄满了恶毒的怨恨,嘴角却偏偏又浮起一丝笑来。

    “镜月,今日这一局你赢了,但别高兴得太早。主人已经知道你现身在此,你觉得,你还能藏多久?”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入厅堂。灰衣刀手紧随其后,最后一个人进门之后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那扇黑漆木门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声地滑开了。

    弄玉的身影在门后一闪而逝,随后是那些灰衣刀手,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暗道中。

    最后一个人的衣角刚没入门后的黑暗,暗门便重新合拢,墙壁恢复如初,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来。

    谢允珩在弄玉动身的时候就跟了上去,但是那些人在地上丢了几颗烟幕弹,升腾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他提剑冲进去时,房间里哪还有这些人留下的痕迹?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地在墙壁上四处摸索,手指沿着砖缝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却找不到任何凸起或是凹陷。

    他用尽力气捶了一拳墙壁,青砖也纹丝不动。他又换了一处,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那扇暗门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别找了。”身后传来镜月的声音,声音里的疲惫浓得化不开。

    “这种暗门用的是重力机括,从里面关上之后,外面的机关便自动锁死,除非从里面重新打开。”

    谢允珩不甘心地又在墙上拍了两掌,终于颓然垂下了手。他转过身,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院门打开后,火把的光涌进了院子。一个身穿轻甲的年轻将领大步跨进院门,腰间佩着侯府亲兵特有的银鞘长刀,正是飞云。

    飞云一眼就看到了谢允珩。他快步上前,在看到谢允珩满身血污时脸色骤变:“世子!您受伤了!”

    谢允珩摆了摆手,推开他想要搀扶的手,目光在院子里飞快地扫过。

    满地的弩箭断箭,横七竖八的尸体,还在燃烧的火把,溅了满墙的血迹。亲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搜查各处角落,有人在清点尸体,有人在收缴兵刃。院子里嘈杂而混乱,火把的浓烟和血腥味搅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可是没有镜月。

    谢允珩的心猛地一跳。他一把抓住飞云的手臂,声音急促:“方才院中那个戴面具的黑衣人,你们进来的时候可曾看见?”

    飞云愣了一下:“什么黑衣人?属下带人冲进来的时候,院子里除了这些死尸,就只有世子您一个人。”

    谢允珩松开他,大步走到院中。他环顾四周,墙头上只有弩手的尸身,廊下只有破碎的花盆和溅落一地的青砖碎块。

    院中那些灰衣刀手的尸体横陈在地,有些还在微微抽搐。

    可是那个穿夜行衣、戴飞凤面具的身影,就像一阵融入夜色的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还是那样,悄悄地来,又悄悄地消失。

    谢允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沾着方才接药丸时留下的一点深色药粉,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他攥紧了拳头靠在墙壁上,闭着眼调息了片刻,才将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再睁眼时,飞云还守在旁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让人把尸体清点一下。”

    谢允珩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这些灰衣短褐的刀手,查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还有厅里那个管事的尸身,单独装殓,不要和其他人混在一起。”

    飞云应了一声,转身朝身后的亲兵打了个手势。亲兵们立刻散开,两人一组开始清点尸体,有人拿着炭笔在纸上记录,有人将散落的兵刃归拢到墙角。

    院子里的火把被插在铁制的壁架上,火焰不再剧烈跳动,照得满地狼藉一览无余。

    谢允珩走到院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断箭。

    箭杆上刻着一道极浅的凹槽,那是弩机专用的箭矢,比寻常弓箭更短更重,穿透力也更强。他翻过箭杆看了看尾部,没有标记,没有任何能追溯来源的印记。

    这些人做事很干净。

    他将断箭丢到一旁,转头看向飞云:“你为何会来得这样及时?我昨日离开京城的时候,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要去哪里。”

    飞云正蹲在一具尸体旁翻检,闻言抬起头来,脸上也带着几分困惑:“回世子,今天上午善堂的一个小孩送了封信到侯府。信上说世子在冀州调查常怀义的事,遇到了一些麻烦,让属下带上亲兵火速前来接应。属下看了信之后不敢耽搁,点了一队人马就出发了。”

    “善堂的小孩?”谢允珩眉头一皱,“多大的小孩?是谁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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