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淹没了这片原本安静的地方。
林凡抬起头，看见至少三四十号人正朝这边冲过来。
锄头、铁锹、木棍，甚至还有几把看起来像是猎枪的东西，在人群中挥舞着。
为首的是那三个被揍过的少年，其中一个脸上还肿着，此刻正得意洋洋地指着林凡。
“就是他！就是他维护宇宙人！”
那些村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凡身上，然后落在浑身是土的间良身上，最后又落回林凡身上。
那种眼神林凡见过，愚昧、狂热、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仇恨。
“维护宇宙人的人肯定也是宇宙人！”
“对！肯定是一伙的！”
“大伙们上！打死他！”
人群呐喊着冲了过来，锄头和铁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乡秀树脸色一变，下意识抓住林凡的胳膊:“林凡，快跑！我们先撤，之后呼叫MAT队的其他队员过来一起解决！”
他用力拉了一下，却发现林凡纹丝不动。
“乡，现在这里乱糟糟的，需要有人解决。”
林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所以你先走吧。这里的事，留给我一个人就行。”
乡秀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揍那三个少年时的暴怒，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冷意。
“林凡，你别乱来……”
林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甩开乡秀树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乡秀树一咬牙准备上去帮忙，但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林凡身后有另一群人正在冲过来。
染着黄毛的脑袋，对于林凡来说有些眼熟的面孔，还有那个跑在最前面的、脸上带着兴奋笑容的年轻人。
是那帮小混混。
“大哥！！！”
为首的黄毛大喊着，带着十几号人从林凡身后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但气势汹汹，直接迎上了那些村民。
“大伙们上啊！”
黄毛扯着嗓子喊，“这帮SB居然敢对大哥动手！我们要把他们的屎打出来！再把屎喂给他们！”
“冲啊！！！”
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喊打喊杀声震天。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有些恍惚。
那些小混混。
他曾经在小巷里揍过的那几个，后来改邪归正说要画漫画的那几个。
此刻正挡在他面前，和那些疯狂的村民扭打在一起。
他们人少，但年轻力壮，气势十足；村民人多，但大多是老弱，武器虽多却不敢真下死手。
两拨人竟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林凡没有再犹豫。
他冲进人群。
一拳，一个村民倒地。一脚，又一个村民捂着肚子蹲下。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恰到好处，不会致命，但足够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村民们很快发现，这个“宇宙人”比他们想象的能打得多。
他们开始退缩，开始犹豫，开始四处张望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别打了！别打了！”
那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某种奇怪的穿透力。
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一个身影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男子。
他瘦削，憔悴，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梅茨星人。
间良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叔叔！”
那些村民也看见了他。有人窃窃私语:“就是他……那个外乡人……整天鬼鬼祟祟的……”
梅茨星人站在人群中央，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才是宇宙人！我才是！”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
砰！
一声枪响。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人群中有人举着一把猎枪，枪口还在冒着烟。
而梅茨星人刚才站立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不对。
林凡低头，看见自己怀里正压着一个人，正是梅茨星人。
原来在枪响的瞬间，他本能地冲过去，把那个瘦削的身影扑倒在地。
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土堆上。
林凡抬起头，看向开枪的方向。
那是刚才被他揍过的三个少年之一的父亲。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此刻正举着猎枪，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他没想到自己会失手，更没想到那个年轻人会突然扑过来。
林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那个男人走去。
周围的村民想要拦他，但被他眼神一扫，竟没有一个人敢动。
那个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慌乱地想要重新装弹。
但他的手指在颤抖，怎么也装不进去。
林凡走到他面前。
一拳。
猎枪飞了出去。
又一拳。
男人捂着肚子弯下腰。
林凡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此刻扭曲着，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这个狗杂种！”
林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那个男人听见了，周围的村民也听见了，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啪！
一记耳光。
男人的脸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狗杂种！！我让你开枪。”
啪！
又是一记耳光。
男人的眼睛开始翻白，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
啪！啪！啪！
林凡的手一下接一下扇在那张脸上。
他没有用任何特殊能力，只是单纯地、发泄般地扇着耳光。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每一下都让那个男人的意识模糊一分。
周围没有人敢动。
那些村民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手里的锄头铁锹早已垂落，脸上满是恐惧。
不知扇了多少下，那个男人终于彻底昏了过去。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脸上的肿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林凡松开手，任由那具身体滑落在地。
（没死）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那些村民被他目光扫过，纷纷后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几十号人眨眼间作鸟兽散。
只留下满地的锄头铁锹和几只被踩掉的鞋。
林凡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堵在心里的闷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乡秀树走过来，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然后转身去查看那些被打倒的村民。
虽然伤得不轻，但都没有性命之忧。
他一个一个扶起来，简单处理一下伤势，打发他们离开。
那帮小混混还站在原地，一个个眼睛发亮地看着林凡。
“不愧是大哥！”黄毛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这么强！我们都没出多少力，大哥一个人就解决了他们！”
林凡看着他们，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
“你们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大哥，我们原本是想来取景的！”
黄毛挠着头笑，“我们画的那个漫画，需要一些乡村背景嘛。
结果没想到这里的人居然敢对你动手，嘿嘿，我们当然要上来帮忙！”
林凡沉默了一秒。
“这样啊。”他说，“那你们的资金还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资助你们一点。”
“够了够了！”黄毛连连摆手，“大哥，你给我们的钱已经够多了！
我们现在不缺钱，就缺画出好作品的灵感和时间！”
他朝林凡挥了挥手。
“就这样吧，大哥！我们继续去取景了！我们一定会成为知名的漫画家！”
“当然。”林凡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我相信你们。”
小混混们笑着跑远了，黄毛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大哥，有事随时叫我们！”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身后，间良扶着梅茨星人走过来，小声说着谢谢。
乡秀树收拾完最后一个村民，直起腰，看向林凡。
“走吧。”他说，“回去再说。”
林凡点点头。
他们离开了那片狼藉的地方，留下满地的脚印和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土堆。
阳光照下来，一切重新变得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