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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金陵的风水不错

    金链子的手指往下压了一厘米。

    指尖碰到了毯子的绒毛。

    叶尘的右手动了。

    没有起身,没有转体,甚至没有从座位上挪动分毫。他的右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像捏住一柄无形的剑,朝着金链子的方向随意一划。

    动作轻得像在拂去桌面上的一粒灰尘。

    空气裂开了。

    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气刃从他的指尖脱出,无声无息地切过金链子伸出的手臂。

    没有风声,没有真气外泄的光芒,只有一声极细极轻的——

    “噗嗤。“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冻豆腐。

    金链子的两条手臂齐根断裂。

    断口平整得不可思议,骨头的横截面光滑如镜,肌肉纤维被切断的瞬间甚至来不及收缩。两条手臂脱离肩膀,在半空中翻了半圈,金戒指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然后“啪嗒““啪嗒“先后砸在车厢地毯上。

    鲜血从两个空荡荡的肩膀断口处喷涌而出。

    动脉血压将血液推出体外,喷射的高度超过半米,溅在车厢的天花板上、座椅靠背上、车窗玻璃上——但所有朝轮椅方向飞溅的血珠,在距离毯子三尺的位置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啪啪啪“地炸成血雾,顺着那层看不见的罡气护壁往下淌,在地毯上汇成一道弧形的红线。

    轮椅上的毯子干干净净,连一个血点都没沾上。

    金链子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两个肩膀。

    他呆了整整一秒。

    大脑还没有处理完眼前的画面,疼痛信号就从断口处炸开了。他的嘴张到了极限,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尖锐、破碎、拖着长长的尾音,把整节车厢的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往后踉跄,脚下踩到自己喷出来的血,一个趔趄摔倒在过道上,断臂的肩膀撞在座椅扶手上,又溅出一蓬血花。

    两个花衬衫的酒瓶同时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碎成两摊。其中一个直接瘫软在座位上,裤裆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另一个张着嘴,下巴上的肌肉在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呕声。

    两个保镖的反应快得多。

    左边那个的右手已经从腰后拔出了一把黑色手枪,枪口朝叶尘的方向抬了半截。

    叶尘的脚抬了起来。

    一脚。

    鞋底踹在金链子的胸口上,金链子的身体像一发出膛的炮弹,沿着车厢过道笔直地倒飞出去,后背撞穿了商务座车厢和普通车厢之间的连接门。钢化玻璃门板炸成碎片,金属门框被撞得向两侧扭曲变形,碎玻璃和金属碎片裹着一具没有双臂的身体砸进了隔壁车厢的过道里。

    两个保镖和两个花衬衫被这一脚带起的气浪掀翻,四个人叠在一起撞上车厢后壁,行李架上的箱子被震落下来,砸在他们头上。

    拔枪的那个保镖手里的枪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弹开弹匣,零件散落一地。

    列车的速度在降低。

    车窗外的景物从模糊的色块变成了清晰的建筑轮廓——高架桥、信号灯、站台的雨棚边缘。

    广播系统发出一声提示音。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省城金陵。“

    列车滑入金陵站的站台,速度越来越慢,车身轻微晃动了两下,停稳了。

    车门打开,站台上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梅雨季节特有的潮湿和闷热。

    叶尘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毯子,伸手把被气浪掀起的一个角重新掖好,然后握住推把。

    过道上全是血。

    从轮椅旁边一直延伸到被撞碎的车厢门,地毯被浸透了,踩上去会发出“咕叽“的声响。

    叶尘推着轮椅,从血迹中间走过去。

    轮椅的橡胶轮胎碾过血泊,留下两道平行的辙印。

    他经过瘫在地上的两个花衬衫时,其中一个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那个花衬衫的身体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了一样,整个人蜷成一团,把脸埋进了双膝之间。

    叶尘没有停。

    轮椅推到被撞碎的车厢门前。金链子的身体卡在门框和隔壁车厢的座椅之间,两个空荡荡的肩膀还在往外渗血,人已经疼得翻了白眼,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呻吟。

    两个保镖压在行李箱下面,一个捂着被砸破的额头,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流;另一个在地上摸索那把被打散的手枪零件,手指抖得像筛糠。

    叶尘抬起右脚。

    一脚踹在金链子的腰上,把他从门框里踢了出去。金链子的身体在站台边缘的地面上翻滚了三圈,撞在一根立柱的底座上才停下来,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紧接着,两个保镖和两个花衬衫被他一个接一个地踢出车厢门,像丢垃圾一样,滚落在金陵站的站台上。

    叶尘推着轮椅从车门走出来。

    站台上的乘客被这一幕吓得四散奔逃,尖叫声和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但有一群人没有跑。

    站台出口的方向,十几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车门全部敞着。

    上百号人从车后面涌出来,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棒球棍、砍刀、甩棍,还有几个人的西装下摆鼓出了不自然的形状——那是枪。

    领头的是一个剃着板寸的中年男人,脸上一道从眉骨横切到下巴的旧疤,疤痕把他的左眼皮扯得往下耷拉,露出一截血红的眼白。

    他一眼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金链子——没有双臂,浑身是血,像一截被啃剩的骨头。

    板寸的脚步顿了半拍。

    然后他的手往腰后一伸,拔出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枪口朝天举了一下,身后上百名打手同时散开,呈扇形将站台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叶尘推着轮椅,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过去。

    轮椅的轮子碾过站台的瓷砖地面,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咔咔“声。

    板寸举着枪,枪口对准了叶尘的胸口,距离不到二十米。他身后的打手们将武器举起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

    叶尘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把毯子的边角又掖了一下,确认叶囡囡没有露出冰茧的蓝光。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上百号人,上百件武器,上百张写满暴戾的脸。

    叶尘松开轮椅的推把,往前走了一步。

    “金陵的风水不错。“

    他的声音穿过站台的嘈杂,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适合做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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