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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施诗

    刘一菲的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正在落叶。

    北宸到的时候是傍晚。院门虚掩着,刘一菲坐在正厅的茶台后面,正在煮一壶铁观音。水刚沸,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她没化妆,穿一件月白的家居袍,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绾在脑后。北宸的灵识扫过去——她的冰壳还在,但上次渡灵留下的那道裂缝依然清晰,像春日河面上最后一块浮冰。

    “施诗还没到。”刘一菲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他面前,“路上堵车。二环那边出了事故。”

    北宸坐下。茶很烫,他没喝。

    “你把情况跟她说了?”

    “说了一部分。”刘一菲垂着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关于玉衡,关于红运,关于那个综艺里的阵法。没说你的事。”

    “她什么反应。”

    “她没反应。”刘一菲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弧度,“施诗就是这样。遇到真正让她害怕的事,她反而会安静下来。上次她这样安静,是我们因为一个角色闹矛盾的时候。”

    北宸没接话。刘一菲也没继续说。两个人隔着茶台坐着,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落了一片,飘进门口,贴在地砖上。

    刘一菲忽然开口:“她一直活在我的影子里。从我出道那天起,所有人介绍她都是‘刘一菲的闺蜜’。十年了。她从来不说,但我知道。”她抬起头,“玉衡选中她,是不是因为她心里那道裂痕?”

    “是。”北宸说,“玉衡的手段不是硬来。他会在女星最脆弱的地方下手。刘施诗的裂痕不是红运上的——是心里的。玉衡大概已经派人接近过她,用某种方式放大了那道裂痕。”

    刘一菲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而我——”她的声音变轻了,“我就是那道裂痕。至少是裂缝的一部分。”

    北宸看着她。冰壳上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圈。和上次不同——上次是他用灵气强行渗透的,这次是她自己从内部在敲。每一句话,每一下敲击,裂缝都在加深。然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很轻,踩在石板路上,步子碎而快。

    刘施诗进来了。

    她比镜头上更瘦,下巴尖尖的,颧骨的线条比刘一菲柔和得多。她穿了一件灰色风衣,没系扣子,头发随便披在肩上。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刘一菲,然后才看向北宸。她的眼神很特别——不是怯,是某种收着的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施诗。”刘一菲站起来,“这位是——”

    “我知道他是谁。”刘施诗在北宸对面坐下。和刘一菲隔了一张椅子。“热搜上见了八百回了。一菲姐,你直接说重点吧。那个叫玉衡的人,想做什么?”

    刘一菲看了北宸一眼。北宸接过话来:“玉衡在你下一档综艺里布了一个阵法。录制期间,你的红运会持续被抽取。不是一次性抽干——是慢性的。你会一天比一天疲惫,状态下滑,运势衰退。等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刘施诗听完,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出乎北宸意料的问题。

    “他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的裂痕。”北宸说,“你的红运属性是‘温’。温润如玉,但玉的内部有一道很细的裂缝。玉衡的手段专门挑这种裂缝下手。裂缝越大,抽取越容易。”

    “裂缝是什么。”刘施诗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北宸看着她。她的眼神依然缩在某个地方,但声音很稳。他释放了一丝灵识——她的气场是一块完整的美玉,边缘光滑,光泽柔和。但玉的中心确实有一道裂缝,像头发丝一样细。裂缝周围的气场正在微微震颤,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蝴蝶在撞瓶壁。

    “被看见的渴望。”北宸说,“你希望有人看见你本身——不是‘刘一菲的闺蜜’,不是‘气质女神’的标签,就是你。刘施诗。一个独立的、值得被记住的人。”

    刘施诗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攥紧了。北宸的灵识能“看到”那个动作,隔着布料,指节发白。

    “这个裂缝我治不了。”北宸说,“它不是红运上的伤——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可以继续带着它,没人能强迫你填上。但玉衡会一直利用它。如果他得手,你会比现在更累一百倍。身体被抽干了,裂缝还在,甚至更大。”

    刘一菲站了起来。她走到刘施诗面前,蹲下身,把一只手放在刘施诗的膝盖上。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施诗。这些年……我知道你在忍。忍我的光环,忍别人拿你跟我比较,忍媒体永远叫你‘刘一菲的闺蜜’。我假装看不到,因为我以为假装就是体贴。结果呢。”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我假装了十年,把你从我身边推得越来越远。这是我欠你的。不是玉衡的事——是你本来就应该被看见。被我看见,被所有人看见。”

    刘施诗低着头,看着刘一菲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茶台上的铁观音彻底凉了,老槐树又落了两片叶子。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天在酒会上。”

    刘一菲抬起头。

    “我看到了。”刘施诗说,“他吻你的时候。你的表情。”

    刘一菲的脸微微红了。刘施诗没有看她,继续说下去:“我认识你十年,从来没见你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不是清冷,不是距离——是被人接住了。一菲姐,你知道那个表情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最羡慕的人,终于找到了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而我呢?”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羡慕了十年。忍了十年。玉衡找我的时候,派了一个人接近我。他跟我说,如果我参加《极限星途》,他会让我变成真正的一线,不再是一个人的影子。我不信。但我还是接了合同。”她终于抬起眼睛,看着刘一菲——泪光在眼眶里转,但没有流下来,“因为我太想被看见了。想到明知道是个陷阱,还是想往下跳。”

    刘一菲把她的手拉过来,十指扣住。两颗眼泪掉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不是刘施诗的,是刘一菲的。

    “以后不会了。”刘一菲的声音哑了,“以后我的光环就是你的踏板。你踩上来。”

    北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这种时刻不需要他。他站了一会儿,直到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然后他转过身。

    “施诗。”

    刘施诗抬起眼睛看着他。

    “玉衡的剑符种子会在你第一天录制时被激活。我有办法提前解除它。但需要你的配合。”

    “什么配合。”

    “你的红运需要和我产生一次共鸣。不是为了征服——”他看了一眼刘一菲,“是为了解除剑符种子。方法和一菲上次的渡灵一样,但程度更深。你体内被玉衡留下的剑符印记会在这个过程中被排出来。”

    刘施诗沉默了几息。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北宸面前。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刘一菲微微点了点头,松开刘施诗的手。

    “好。”

    渡灵在四合院的东厢房里开始。

    和刘一菲第一次时不同,刘施诗的红运完全没有抵抗。不是没有力量——温属性的气场比冰属性更柔韧,理论上更难渗透。但她的裂缝太深了,深到任何外来能量只要方向对了,就能长驱直入。北宸的灵气顺着裂缝渗入,不是打破,是填补。像金缮师用金粉修补裂开的瓷器,不是把裂缝藏起来,而是让它变成花纹。

    刘施诗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痛苦的眼泪,是某种积累了十年、终于找到出口的东西。

    神魂共振开始的时候,刘施诗的手紧紧攥着北宸的衣角。像一个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灵气在她的红运核心流转,将玉衡留下的那丝极其隐晦的剑符印记一层层剥离。北宸能感觉到那道印记——很浅,不像热娜体内的种子那样是休眠状态,更像是试探性的接触。玉衡大概还没来得及种下完整的种子。他只是先放了个诱饵,等着刘施诗自己走进来。

    剑符印记被彻底排出的那一刻,刘施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像在水下憋了很久,终于浮出水面。她睁开眼睛,眼眶通红,但眼神和进门时完全不同了——不是警惕,不是退缩,是某种终于松开拳头后的松弛。

    “原来……被填满的感觉,是这样的。”她喃喃地说。

    北宸的气海内,第五股红运融入。温属性的红运像一块修复了裂缝的美玉,安静地悬在气海中央。杨蜜的承载力托着它,赵颖丽的韧性支撑着它,安琪拉的浮属性在它周围绕了一圈。四股红运开始产生某种和谐共鸣。筑基大圆满的瓶颈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共鸣冲破。

    金丹初期。

    北宸睁开眼睛,眼中金光一闪而过。刘施诗靠在床头,正在用手背擦脸上的泪痕。刘一菲从门外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以后你不是我的影子。”刘一菲说,声音很轻,“你是刘施诗。独立的人。值得被记住的人。”

    刘施诗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和刘一菲的扣在一起,紧了紧。

    北宸走出厢房。院子里已经黑了,老槐树的枝丫在夜空中衬出一个不规则的剪影。苏荻的灵纹通讯恰好在这时候传来。

    “宗主。玉衡已经进了《极限星途》的录制现场。刘施诗的剑符被解除,他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可能会在节目录制当天对您下手——用刘施诗当诱饵。”

    北宸抬头看着老槐树。一万年前他创立合欢宗时亲手种过一棵同样的槐树,就在山门外面。殷无极还是筑基期的时候,经常在那棵树下练功。

    “让他来。”北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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