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嫚拧着衣角,声如蚊蚋。
“娘,我想去看看大哥。他给人当脚凳,不允许随便离开,所以那天他私自回家,不知道会被罚成什么样子呢。”
苗好彩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来就这点事,说道:“你去趟也成,省得他以为,你们被我怎么地了,但你记住,家里的事,你一个字也不准告诉他。”
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保护苗大旺。
要是杨大嫚说了家里的情况,被有心人听到,不管对方以为苗家是更好了还是更糟,苗大旺的日子都会更难过,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
杨大嫚满眼疑惑,但还是受气小媳妇一样回答,“娘,我晓得了。”
苗好彩指着凳子,“你坐那。”
杨大嫚不明所以的坐下,却只敢让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另半边悬空。
“娘,你还有什么吩咐?”
苗好彩本来想拍桌子吼醒杨大嫚,但这破桌子,恐怕她一巴掌下去,直接寿终正寝。
其实不光这桌子,这屋里任何一样东西,包括这屋子,可能都经不住她一巴掌,她只能改为一脸威严。
杨大嫚浑身一哆嗦,以前挨的那些打都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浮现,她瞄向敞开的门,第一回,她想逃跑,不想再挨打。
“儿媳妇,你身为麦穗的娘,今天在混球苗光宗家,你竟然不相信麦穗,这样的你怎么能保护麦穗不受欺负?你不保护她不受欺负,难道想让麦穗跟你一样,将来只会说晓得,被婆婆打,磋磨?”
杨大嫚当然不想麦穗成为第二个自己。
她颤声问:“娘,我真的能说不,能反抗吗?”
“麦穗的娘是你,不是我,我不能替你做决定,所以你得问你自己,你想不想,能不能,敢不敢。”
杨大嫚必须自己想明白,而不是她当头听话的驴,苗好彩手里拿根鞭子,一抽,杨大嫚就硬气。
杨大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当然想保护麦穗,可她该怎么做呢,杨大嫚想不出来,所以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
麦穗一下子就炸了。
“娘,她又折腾你了?她个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
个老狐狸,太会装了,她差一点点就被骗了!
麦穗正骂苗好彩呢,她就被杨大嫚抱住了,杨大嫚带着哭腔,“麦穗啊,是娘没保护好你,不过你奶已经骂我了,娘以后会学着保护好你的。”
麦穗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门,她还以为在苗光宗家时,没人看出娘说她撒谎时,她的委屈,原来奶看到了,还叫娘信任她,保护她。
她觉得眼睛热辣辣的,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往外淌。
她甚至觉得,这么好的奶,她可以期待,奶不会再卖她了。
这是麦穗头一次敢这么期待。
屋里的苗好彩脸上盖着块破布。
不盖的话,房梁上掉下来的蛀虫那是直接在她脸上爬,就是这么盖住脸,她也能感觉出蛀虫在脸上蠕动。
这破屋子她是一天不想再住了,必须盖新的!
苗好彩恶狠狠地发誓,可她在那个奇怪的地方赚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现金,在这里每办法花,她必须想办法赚银子才行。
迷迷糊糊的,苗好彩睡了过去,梦中她见到了那个男人,叫她小心那对狗男女,而她一脸冷漠地说,自己是荣昌侯府的二夫人,不是他能肖想的。
苗好彩刚想上前骂醒那个愚蠢的自己,就听到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奶,开门啊,太阳晒屁股了!”
苗好彩起床,过去打开门。
麦穗立刻换了张笑脸,搀扶着苗好彩就走,“奶,你小心门槛,你这老胳膊老腿的,摔一跤可有你受的,还有这台阶,你也……”
“麦穗啊,我还没老到那份上,再说咱家这也没台阶。说说吧,你无事献殷勤是因为什么?”
麦穗嘿嘿笑,“奶,我娘跟我说了,你叫我娘信我,保护我,我自然得好好孝敬奶你。”
苗好彩摸摸她的头,“你想孝敬我,以后就多帮我的忙,可别把我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太太。”
“奶,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帮你采椿芽了。”麦穗攥着小拳头保证。
苗好彩想让麦穗做的虽然不是这个,但没直接说,只认真点头,“那奶等着你。”
两人来到那间塌了一面墙的屋里,杨大嫚已经将饭做好了,是手擀面,看着就好吃,美中不足就是没卤。
“先等着。”
苗好彩去厨房,用油炒了一碗大酱,用来做卤,杨大嫚和麦穗吃得香喷喷,苗好彩却决定,她得尽快买到菜。
吃完饭,苗好彩给杨大嫚和麦穗留了任务,“你们俩留在家里,看看能不能种点啥,我一人上山。”
扔下这话,苗好彩就出了门,却没上山,而是来到个没人的地方,捂住右胳膊的胎记,她再次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椿芽跟昨天她放进来时一样新鲜,甚至更鲜嫩,看来保鲜就是东西放进来什么样,就能一直什么样。
苗好彩没急着将椿芽拿出去,而是将椿芽扎成一小扎,一小扎的,然后在捂住右胳膊的同时,她默念着“阳光绿色食品超市”,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超市里。
原来还可以这么精准闪现!
就是这么突兀,被人看到,也会被灌符水吧!
苗好彩看向周围,发现所有人都围在一起,不知在抢什么。
“我的,这是我的!老娘可有心脏病,谁敢跟老娘抢,老娘犯病给她看!”
“我有高血压,再跟我抢,我晕给你们看!”
“哎呦,我的波棱盖,谁踹我波棱盖!”
“大家别抢啊,都有,都有的!”
“老郑,我可不听你白呼了!上回的椿芽,你也说在群里接龙的都有,结果呢,我只有一堆空气!”
“那不怪我啊,是大家太识货,一看那椿芽绝对是野生的,本来订一把的,非要两三把,我拦都拦不住!”
苗好彩听出这是店长的声音,看来椿芽卖得很火爆,短时间她不用担心对方会压价了。
那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后才离开,郑向东摸着他更秃了的脑袋,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再这么下去,我得雇人了,说不准还很快就可以开分店。到时候我就让我媳妇看看,我放弃高管的身份,出来创业多正确!”
下一秒,一根草怼到郑向东面前。
“店长,这是麦蒿吧,你们这还吃这?”苗好彩问。
刚才那些人离开的时候,用透明的纸袋子装的就是这。
可在他们那,这东西又苦又涩,根本没人吃。
郑向东本来还担心苗好彩今天不来,如今看到苗好彩,更是笑成了一朵花。
“大姐,你们那难道不吃麦蒿?那你们可真是错过了一道美味!这东西焯水后,再在凉水里浸个两三天,攥干加上韭菜五花肉用来包包子,绝了!”
郑向东最喜欢吃的妈妈菜,就是这麦蒿韭菜五花肉包子。
苗好彩暗暗记住做法,回头她也试试。
郑向东却眼睛一亮。
“大姐,你既然一眼就认出这是麦蒿,你们那肯定也有,你又能发财了。我告诉你,现在到处打除草剂,麦蒿很少,好多好这一口的人,想吃都吃不到,所以八块一斤呢!”
苗好彩摇头,“我们那今年没有,以后有的时候,我肯定卖给店长你。”
郑向东有些失望,但看到苗好彩挎着他给的硕大的篓子,他眼中的失望一扫而空。
“大姐,这里头都是椿芽?”
苗好彩点头,郑向东掀开篓子上盖的布,眼神变成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