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尧元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看着林昭玥。
“怎么,姐姐不能打弟弟一巴掌?现下清醒了?”林昭玥收起了方才的笑意,此刻面无表情盯着他。
“姐姐不跟我说,这是为何吗?弟弟哪里说错了,我改还不行吗?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林尧元回神后,低下头,有些委屈道。
他知道了,自是方才的言论有几分错处,才惹得姐姐如此对他。
姐姐从未如此生气,竟是当众打他。
可对比林昭玥的行为,他更怕姐姐不理他。
“你知错了?”林昭玥淡淡道,丝毫不怕林尧元怒起。
“定是有错的,姐姐告诉我吧。”林尧元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低的。
林昭玥上前,抬起他的头,与之对视:“你可知,若是方才的言论传出去,舅舅是何等立场?你别忘了新朝。”
林尧元自是知道姐姐的侍女不是会乱嚼舌根的人,自是轻易说出口,但此刻他也觉得有些后怕:“姐姐,我知道了,自是不可能在外说这些话。”
林昭玥见状,又重新坐回去了,淡淡道:“想是一回事,而今不是入军营的好时机。若是现在就进去,怕是圣上会起疑,你也知道舅舅如今在军中有些威望,是位将军,可这是建立在圣上信任的基础上的。”
林尧元点了点头,他自是知晓。母亲出身于武将之家,祖上发家便是从军,这是世人知晓的。
也是跟圣上有从龙之功的人。
是以,自是器重。
林昭玥见林尧元不复方才的委屈,有些平静,又接着说道:“我们自是姐弟,我不可能任由你走错路,昨日也是我有错处,现下给你赔礼道歉。露珠,去吧东西拿来。”
“是。”露珠转身去库房。
林尧元愣在原地,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诧异。
姐姐说什么?
赔礼道歉吗?
可是昨日他也有错处,不该发脾气。
待到露珠将东西取回来,才回神。
林尧元只一眼便认出,那是何物,哪怕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那长度,那形状。
那是一把长枪!
是他想要的武器。
林尧元珍重地掀开包裹的布条,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待到长枪完全露出,林尧元便知他的猜测是真的。
这是他之前看上的长枪,很是称手,但奈何父亲下令不许府中人买兵器,自是按下不买。
可总是心心念念,毕竟很是漂亮。
是能工巧匠打造的兵器,自是不凡。
没想到如今是姐姐赔礼道歉的礼物。
自是加之了不同寻常。
林尧元忍不住便在林昭玥的面前开始把玩。
待到想要舞一舞时,才回神过来。
对着林昭玥道:“谢谢姐姐,这礼物很好,我很欢喜。”
林昭玥将他方才的一番行为都落在了眼中,心中的紧绷也松了下来:“你喜欢便好,父亲的话,听听就好,想买就买吧,这很适合你。”
待到林尧元欢喜地拿着长枪走了,露珠才上前问道:“姑娘,这是为何?明知老爷的命令。”
林昭玥闻言,冷笑一声:“有何要紧。姐弟间的情谊不生分便好了,谁管一介书生说什么?等着吧,自是会有好戏。”
露珠闭嘴,不敢言语,她家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好了。
果然,还未等一盏茶,便奴仆前来请去前厅。
林昭玥到时,便发觉人齐了,只待她一人了。
除去有约在身的林尧元,林府的主子差不多都到了。
林昭玥上前请安:“父亲、母亲。”
父亲林弘俞总是这般,老是盯着她与林尧元的事情不放。
若不是母亲杨瑛心善,之前总是见着战场上失去夫君的夫人,看着如今带着一儿一女的陈婉,总归是有些相像的,不然怎么可能容得下外室?
还做主将之纳为姨娘,将他们的儿子认在名下,但却被解读为胁迫。
陈婉也是不知羞耻的,明知林弘俞已然成婚,却依旧与之厮混,甚至身旁林嫣然与她相差不过一岁。
还有在母亲杨瑛名下的五岁的林织染,真是可笑。
真不知道是林弘俞魅力大,吸引两个女子为之牺牲,还是恬不知耻。
更是在前世,母亲死后,立马扶妾为妻,上演一出深情大戏。
真是个伪君子!
杨瑛身子骨不似将门之后,年纪上涨,对府中之事有些力不从心。
更是在林弘俞的甜言蜜语之下,交出中馈,也让陈婉去结识贵妇人。
前世杨瑛还觉得林弘俞体贴,而今一看,原来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真是恶心极了。
林昭玥看也不看父亲林弘俞身边的姨娘陈婉,便径直在一侧坐下了。
林弘俞看着丝毫不把陈婉放在眼里的林昭玥,自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他的好正妻教导出来的孩子,总归没有陈婉的儿女更讨人喜爱。
“你为何送林尧元长枪?我不是下令府中不能有武器吗?这事要是传出去了,若是让圣上起疑,可把府中众人的安危置之何处?”林弘俞发难道。
林昭玥看着坐在主位的林弘俞,心中不免冷笑,不过伪君子是害怕罢了,何惧于此。
看来是前世太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这才让他欺负母亲,欺负弟弟,包括她。
林昭玥悠哉游哉道:“父亲怕是多虑了,新朝何人不知,舅舅就大将军?父亲怕是忘记了?若是传出府去,不过是将门之后罢了,还是父亲在怕什么?”
“你——伶牙俐齿!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还是整天学着你舅舅耍剑舞刀?这样下去,京中还有哪个人家娶你进门?”林弘俞看着眼前愈发像将门之后的女儿,怒气猛涨,一时口不择言。
他林家世代是读书人,若不是一朝破落,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娶一个根本不解风情的将门之女?
竟敢在众人面前一遍遍点出来,真是不孝女!
真是莽夫后人。
母亲杨瑛见着林弘俞生气,便也有些坐不住了,她是没有读那么多书,但也听得出来,她的夫君很是鄙夷将门后人。
总是觉得不过是一群莽夫。
可他林家又好到哪里去?
竟还养外室!
真是不害臊!
如今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么难听。
是以,杨瑛也忍不住出声道:“怎么?要不要我告知我家哥哥?这么多年还是觉得他是大字不识一字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