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仓库里堆着生锈还要交养护费,换成矿石运回国内,刚好能填上第三装甲厂下个月的缺口。”
洛加里斯双手插在礼服口袋里,从侧面的员工通道溜达进来,顺手从果盘里拈了颗洗好的酸莓丢进嘴里,
“再说了,把这批制式淘汰货散出去,那些小国的后勤标准和弹药口径就彻底绑死在我们的生产线上。以后他们想换别家的枪,都得先掂量掂量换装的成本。”
“导师,您总算回来了!”
莱恩如蒙大赦,赶紧把扩音喇叭往桌上一塞,
“您刚才去哪儿转了?怎么样?有没有淘到什么好苗子?”
“别提了。”
洛加里斯咬碎嘴里的酸莓,酸得眯了下眼。
“本来想趁着展会人多,去独立发明家展区转悠两圈,看看能不能捡两个怀才不遇、蹲在角落里啃黑面包的民间奇才回去给亚伦打下手。”
“结果呢?”莱恩好奇地凑过来。
“结果能交得起五千海拉尔展位费、还能通过梅里迦学术委员会初审进场的,要么背后早就站着各大财阀的影子,名草有主;要么自己就是某个细分领域的学阀大亨,身价不比那些个财阀少多少。”
洛加里斯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至于剩下那几个没人搭理的摊位,我也去看了。一个试图用史莱姆粘液搞永动机,另一个非说自己截获了远古神明的脑电波,拉着我要众筹造通天塔——全是纯正的江湖骗子和精神病。”
莱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真正的天才哪有那么好捡。”
洛加里斯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展馆高耸的玻璃穹顶,
“那些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的、因为研究方向太偏门被学院开除的、或者干脆在底层摸爬滚打野蛮生长的聪明人,连这张会展中心的门票都买不起。”
“难不成我还得亲自去红宝石湾的下城街,或者钻进满是酒鬼的破酒馆里,挨个去翻谁脑子好使?”
说到这儿,洛加里斯动作顿了顿。
等等。
自己不去,不代表不能派人去啊。
现在的圣阿卡迪亚学院虽然打破了贵族垄断,但招生范围依旧局限于王都和几个大城市的适龄青年。
可在广袤的旧大陆底层、贫民窟、甚至是罪犯流放地里,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因为缺乏基础教育和启动资金而烂在泥里的好苗子。
洛加里斯从兜里摸出小本子,拔开钢笔帽刷刷记了一笔,
“回头想办法在教育部和情报处下面联合挂牌成立一个‘特殊人才搜寻司’。”
“专门派人盯着各国的下城区、黑市工坊和破产实验室,但凡发现脑回路清奇、有真才实学却混不下去的倒霉蛋,不管是用钱砸还是套麻袋,统统打包弄回阿斯特利亚。”
合上笔记本,洛加里斯拍了拍莱恩的肩膀:
“行了,这边的摊子让奥古斯特家的人盯着就行。你也别在这儿当人形喇叭了,去材料馆看看梅里迦新出的耐高温陶瓷,我先回宾馆闭关两天。”
既然捡不到现成的便宜,还不如回房间老老实实推自己的发育进度。
……
半小时后,国宾馆顶层总统套房。
厚重的暗红天鹅绒窗帘顺着铜轨拉死,将窗外的车马喧嚣与日光一并截断。
洛加里斯反锁房门,抬手打了个响指。
墙角、门框与通风口里的三层隔音与反窥探法阵同时亮起,整间套房化作密不透风的孤岛。
他脱下礼服长袍扔在椅背上,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走到客厅中央的软垫上盘膝坐下。
胸膛深处,一团温热正顺着呼吸节律缓慢搏动,像嵌进了一座昼夜不息的微型熔炉。
白龙王埃瑟瑞恩赐予的【天之源】,早在离开极北遗迹后就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
前些日子赶路与布局间隙,他已经陆陆续续消化了一部分。
哪怕这几天溜达在嘈杂的展馆里,体内剩下的那团银白流体也从未停止运作。
它顺着血管、神经与魔力回路向外渗透,一点点改写着他的血肉结构与骨骼密度。
只是纯靠身体本能慢吞吞地被动磨合,效率太低了。
瓦雷利亚那边连复苏的红龙王都已经斩于马下,留给他按部就班发育的时间可不宽裕。
“还是得加把劲啊。”
洛加里斯闭上眼,拉长呼吸,意识沉入精神海。
内视视野里,浩瀚的七阶以太上方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团核桃大小的银白流体,色泽纯粹如纯白烈阳,每一次律动都透出至高的厚重感——那是尚未消化完的“天之源”。
右边则聚拢着成千上万闪烁金芒的细碎光斑,连成一片翻涌的金色云团。
那是他当初在阿斯特利亚推行魔导工业改革、在精灵王庭协助击败黑龙王、帮助平定亚人帝国内战后,从无数生灵期盼中汇聚来的“众生愿力”。
晋升七阶时,这些愿力帮他拓展了根基,但绝大部分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这批庞大能量迟迟没能动用,全因缺乏趁手的调和媒介。
常规情况下,愿力与以太就像倒进同一只杯子里的水与滚油,彼此排斥,根本无法相融。
更何况凡人的躯壳也承载不了更高维度的能量,强行塞进去,下场就跟往劣质炮管里填装高爆火药一样,未伤敌先炸膛。
唯有拿【天之源】当调和剂与引子,一边重塑肉身,一边打破两种力量的壁垒,才能将愿力与以太彻底融合,锻造出更高层次的力量——也就是【神力】。
在精神海的最底部,已经静静躺着浅浅一层半透明的铂金色液体。
那是他前段时间零星转化出来的神力。
因为存量太少,目前只能温养一下肉身让自己变得更抗揍,还远达不到拉出来当常规火力挥霍的程度。
唯有等神力积蓄到临界点,外加“天之源”将这具身体里里外外彻底重塑完毕,他才能算真正跨过那道门槛,成为八阶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