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景琪就拿出户口本来,说出了我的公历生日。盲人就措出一个形似万年历的圆盘来,转悠了一下,就把我的农历生辰八字测算出来了。
算出来后,并不言语,只是两只手在那儿掐算着,算了半天,对岳母说:“这栋深宅大院是为贵人所建。一般人住进来是要遭受些磨难的。
“只是令婿命运注定有文曲星财神相助,才镇得住这深宅大院的魑魅魍魉。那样的情景,多亏是让你家令婿撞见了,如果换成别人的话,即使是不遭受劫难,起码也得大病一场。”
岳母就问:“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化解呢?”就见那盲人呵呵一笑,说:“两声炮响,镇得住千年宅妖。此事早已化解。只是,有些后遗症,不知道施主是否想听?”
这是什么玩意儿?听到这里,盲人的破绽就出来了。刚才他说了个我有文曲星财神相助,我就想反驳他,文曲星相助是说我的文笔好,可以卖文为生。
但是,既然是文曲星相助,那应该是当官的命,又扯出财神来干什么?他不知道这两个星神是相克的么?现在双说出了两声炮响,如果指的是韩信那两发子弹,倒也有道理。
可是,既然是那事化解了,就不应该有什么后遗症。他这么做分明是吊我岳母的胃口,让她老人家往外掏钱呢!
我正要呵斥他几句,让岳母给他几个钱打发他走。可是,我那老婆景琪竟然会对他的这一套深信不疑了。就急不可待的催促他:“什么后遗症?你尽管说好了!”
“这位女施主,你现在的婚姻,十分的幸福。可是那句话怎么说了,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世界上的事,好到尽头便是哀。你们的婚姻,或许会有变化呢!”
“你说什么?我的婚姻有变,怎么可能?是不是我的丈夫会有小三勾引?她姓什么?是姓羊还是姓周?”听盲人这一说,我老婆立刻怒目横眉冲向了我。
“什么姓羊?姓周?哪儿的事?!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原以为盲人只是为了挣几个钱,没有想到竟然会来了这么一套话,这不是挑拨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么?
我们的好日子刚刚开始,怎么会有婚变?而现在的景琪,竟然会说出姓羊姓周的话来,她这分明是怀疑我与羊红、周萍的纯洁关系。
“女施主,这女人既不姓羊,也不姓周,她姓房。就是这房子导致你们婚变的,别的事,我就无可奉告了!”听到我的怒斥,盲人毫不畏惧,竟然会执著的说完了要说的话。
我岳母大概是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头,立刻拿出20元钱来塞给那盲人,然后送他出门了。而景琪那里,却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幸亏盲人说的那个子乌虚有的小三不姓羊,不姓周,这就撇清了我与羊红、周萍的关系。至于房子怎么会导致婚变?我哪里知道?>
景蜞是个大学教授,我相信她不会为这派胡言乱语地说词乱了自己的心智的。
岳母大概也后悔了,回到家里就说,“这个算命先生前面分析的有点儿道理,后面就纯粹是胡说八道了。文采,景琪,你们别往心里去啊!”
“妈,没事,如果相信这种人说的话,我们的日子就别过了。算命先生本来就是为了挣钱骗人的。我从报社参加工作至今,还没有遇到过姓房的女人。我才不相信他那一套呢!你说是吧?景琪?”
实际上我这是白问。景琪把羊红与周萍的姓都说出来了,她的心中对我们的关系已经是怀疑在先了。这时候我说这些话,岂不是嘴巴上抹石灰――白说。
下午,岳父赴宴回来了。景琪就向他说了岳母请算命先生的事,还把算命先生说她婚变的预言学了。
岳父听了就对岳母一阵子批评:“你也是个知识分子,老了老了怎么糊涂了?那种人的话你也听,也信。我看你是看孩子们的日子过好了,想挑事儿是吧?!”
面对岳父的批评,岳母不敢反驳。折腾了这么一阵子,白天见鬼这个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过了几天,下班早,我提前把景琪和女儿接回家,邻居的小男孩儿虎子就找我女儿玩来了。虎子拿了几个玻璃弹子,与我的女儿在二进的院子里弹来弹去。
不大一会儿,不知道怎么了,一个玻璃弹子滚入了院子假山的一个洞里。两个小孩儿就在那洞里掏来掏去,想把玻璃弹子掏出来。
掏着掏着,弹子没掏出来,却掏出一块蝴蝶形的白石头。虎子觉得蝴蝶是女孩儿玩的东西,就把它送给了我女儿。景琪吃饭前为女儿洗手时,顺便把那个白石头放在水里洗干净了。
洗干净以后,发现这块镂空的扁扁的“石蝴蝶”立即栩栩如生。拿出去对着夕阳一照,石头还是通透的,连蝴蝶翅膀的纹理都刻得清清楚楚。
玩了几天,石头就变得很油润,仿佛涂了一层油脂一样。这一天,一个收废品的来到老宅院前喊叫“收破烂!”女儿循声而去,拿着这块石蝴蝶去问那个人这东西收不收?会卖多少钱?
那个人马上拿出一张百元大票来,想把这个东西骗走。旁边的岳父马上抢回来,告诉我女儿,小朋友送你的礼品不能卖。
过了几天,岳父让景琪把这东西拿到大学里,让懂行的教授鉴定一下。一位教授拿着这块石蝴蝶端详了半天,告诉景琪:“这叫扇坠,是玉的,过去有钱人家的小姐系在绢扇柄下做装饰品的。”
景琪就把这块“玉蝴蝶”珍藏了起来,没有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琢磨。这件原先系在小姐绢扇下的玉坠,给她带来许多遐想。
那小姐漂亮吗?玉坠又怎么掉到后花园的假山里了?是不是小姐在和公子私会的时候,把这玉坠当成他们的定情物?
我听说这是一件宝贝,就劝景琪把它送给虎子家,毕竟是人家从洞里掏出来的。但是景琪却不同意还给他们。说这样的东西给了他家就是暴敛天物了。
那家人没有文化,不懂古玩的价值,说不定那天就让收废品的人骗走了。我就淡忘了这件事儿,心里话,暂时保存在我们家也好。将来有机会,再把它送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指挥部接到市里通知,要召开棚改特别会议,我这宣传科长与综合科准备好了会议材料,工作节奏就明显放缓了,加上机关人员都是借调来的,工作纪律不那么严格。我就提前下班了。
我有了早退的机会。就提前把景琪和女儿接到家里。这时,看到老宅院门口台阶前停了一辆红色的宝马轿车。
这是谁的车呢?我一下车,满肚子问号。这时,宝马车后门打开,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家下来,接着,前门也开了,下来的却是一位美女。
“请问,李文采先生在不在?”没有想到,这位美女竟然会打听我。
“我就是李文采,你们找我……”我有点儿惊愕了。想不起在哪儿与眼前的两个人有过什么交集,值得他们来寻找我?
“哦,你就是李文采先生,太好了!我是欧阳珊。”说着,美女拿出一张名片来送给我,接着介绍那位老人:“这位是我们的董事长张先生。”
这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可那一根根银丝一般的白发还是在黑发中清晰可见。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张先生?”我一见到这位老人,马上想起了林师傅讲给我的那段棚改故事。当时的台商张先生,是不是就是这一位?
“你好,老人家,请问从哪儿来?找我有何贵干?”如果他真是那位台商的话,就是本市政府无比期待的人物了。想到此,我表示了极大的恭敬。
“我们来自于台湾。这次来,主要是观光旅游。听说这里有一处古老的宅院,特意来观赏一番。”老人家说话口齿清楚,声如洪钟,稳重高雅。令人肃然起敬。
“听说老人家去年曾经来过此地,为什么不细细地考察一番,却要拖到今日呢?”我心里话,不管你是不是那位台商张先生,我先火力侦察一下再说。
如果是的话,也许是下一步我们争取的统战目标呢。
“去年来此,忙于投资公关活动,忽略了此事,今年专门来观光,自然要好好的观赏一下了。”老人家虽然稳重,但是一句话就让我把家底掏出来了。
不错,他就是去年那位在棚改中被芏主任逼走的台商,但是,今年,为什么变成旅游观光客了呢?难道说,他们的不想介入矿居区改造这项伟大的工程了?
“既然是这样,请!”我作出礼貌待客的姿态来,请他们进入到老宅院里。
进入大门后,张先生看的十分的仔细。他说,这里曾有一道“凹”字形的仪门,一般是关闭的。
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封建社会里,只有最尊贵的客人和族中长辈才能走仪门,而一般客人包括宅子的主人,平时都只能走开在仪门左右的边门。
我听岳父说过,徽式大宅子的仪门主要是为了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就像北方的照壁一样,屏蔽着深宅大院里的隐私。
不同的是,照壁在大门外,仪门在大门里。如今老宅的仪门、边门都不复存在了,大门一开,一下就把前院暴露在人们的面前。
仪门的后面,左右有两间房,一间是原来的门房,一间早先是放轿子的轿房,后来世事变迁,这两间屋子都成了住宅,被我以一万五千元的价格买下来了。
再往里就是前院了,前院有两个残破的花坛。张先生说,这花坛里,应该是一边种着牡丹,一边种着天竺,牡丹代表着荣华富贵,天竺寓意长寿百年。
如今花坛里长满了杂草。前院有约五六十平方米,昔日的白墙已经变成灰墙,上面布满爬藤,墙上的瓦已经残缺不齐。
穿过前院,是一道圆形的满月门,月门前是五级台阶,月门的两边用小瓦拼成了梅花状的花墙,花墙也已残破,像老人缺了牙齿的嘴巴。
过了月门,就是一个庭院,庭院中间就是最大的厅堂,当年梅老前辈手书的“迎婿堂”三个大字的匾,就挂在这个厅堂上。这里大概是梅府接待客人、举行婚丧盛典、除夕全家团聚大宴的地方。
张先生看到这里,心情似乎是有点儿激动,脸面抽搐不已,甚至于泪花在眼圈里转动了。我知道他这是睹物思人了。又不好问他是怎么回事?
我想,这时候要是景琪在旁边劝劝他就好了。但是,景琪不知道带女儿去哪儿了?她一向讲究礼貌的,今天是怎么了?难道说,是她对欧阳小姐产生了嫉妒之意?
“欧阳秘书,我要在这里照张相。”张先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欧阳珊原来是他的秘书啊!
欧阳珊就把照相机拿出来,为张先生拍照。我献殷勤的要为他们两个人拍合影照,两个人都说“不必不必”。
欧阳珊的脸面还红了一下,我这就断定,她只是他的工作秘书,没有我想像的那种关系。
张先生两个人像所有的观光客一样,都是开始看的认真,后面就是走马观花了。过了二进院子,来到三进,两个人都顾不上那些古宅的工艺雕刻品。
只是匆匆往最后的那栋屋子里走去,这就是我午睡发现鬼魅之人的屋子,两个人都像是预先约好,一起向那扇窗户走去,对着后花园的风景注视起来。
后花园里光秃秃的,我就解释,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几度,山外已经是鲜花盛开了,这儿依然如冬天一样的萧条。张先生点头表示知道。
这时候,我突然间发现,那位依偎在张先生身边的欧阳珊,像极了我那天中午看到的在后花园掩卷读书的美人。
虽然我没有看到那美人的面容,但是她们的衣服都是粉红色的,尤其是那神态、声音,都自带一种慵懒的性感,又纯净,又妖娆。我甚至于感觉到,面对这样的极品美人,林志玲算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