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的罪行,万死难辞其咎。”云姝指尖微动,两道剑光破空而出。
“神女娘娘饶命,我错了……”
求饶声戛然而止。
玄鹤道长与赵谦也跟那些刺客一样,变成了没有呼吸的尸体。
“神女杀的好,像这种草菅人命的狗官跟招摇撞骗的妖道都该杀!”
“他们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对,该杀!”
在这些狂热信徒眼中。
神女杀人,就是为民除害。
哪怕对方是一方太守,是朝廷任命的地方官员,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神权凌驾于万物之上。
在神权面前,皇权又算得了什么?
方才那剑阵的余威犹在,凛凛杀意尚残留在空气中未曾散尽。
从溪谷赶来的那些信徒,他们大部分之前就见识过她出手惩戒山匪跟郭攀。
虽看起来心有余悸,但他们对她,更多的是敬畏,不是惶恐不安。
而那些信都百姓则是第一次见识这么大的阵仗,眼里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云姝立在祭台之上,垂眸俯瞰台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心里清楚。
光有恐惧是不够的。
恐惧能让人臣服,维持一时的秩序,却无法让人追随,真正的信仰她。
并且,这还会埋藏下长久的隐患。
今日他们怕她,明日若有人煽动,这恐惧便会化为敌意,成为刺向她的刀锋。
恩威并施,方是长久之道。
想到这里,她缓步走向祭台前沿。
祭台下,百姓们下意识地缩着肩膀,目光躲闪,不敢与台上的神女对视。
他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
仿佛台上站着的不是一尊神祇,而是一柄随时会落下的天罚之剑。
“吾曾说过,若人间有人能将神种红薯培育成器,吾便降下一道机缘。让此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三年不饥。”
渺渺仙音自高台倾落,不疾不徐,字字如珠玉坠地,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信都百姓齐齐一震。
他们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后怕尚未褪去,又被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三…三年不饥?”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重复了一遍,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老朽没听错吧?这是真的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其他信都百姓也不敢相信。
还是旁边一个溪谷来得信徒回过神,他声音沙哑,激动得发抖。
“神女娘娘说的是真的!神女曾在天宫偶遇农神,农神见凡间日子过的苦,就托神女从天宫带来一个叫红薯的神种。”
“俺亲眼见过那神种红薯,跟俺们平时吃的粮食完全不一样!”
信都百姓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信徒,旋即又忍不住转向高台,眼睛里的恐惧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东西吞没。
那是希望,是狂喜,是一种快要从胸腔里炸开的不敢置信的狂热。
“农神的神种?那一定是好粮食!”
“岂止是好粮食啊,神女说了,那神种红薯,一亩地能收两千斤!”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两千斤?真的假的?”
“神女娘娘说的话,还能有假?!”那信徒不满地瞪了旁边的人一眼。
“那神种现在有人去种吗?”
有人问。
“当然有,俺们都把神种当宝贝疙瘩一样照料,前阵子都长出了小苗!”
“真想看看神种长啥样啊。”
四周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高台之上,神女垂眸俯瞰众生,拇指依次点过无名指、中指、食指的指节。
片刻后,祂放下手,再次启唇:“吾方才掐指一算,神种已成气候。”
“今日吾便兑现诺言,赐下机缘。”
话音未落,祂右手虚虚一握,一株九穗禾凭空出现在掌心。
神女握着九穗禾,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波自那株九穗禾洒出,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拂过信都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下一秒。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城外那片刚冒出嫩芽的麦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穗、灌浆、成熟。
不过几个呼吸间,青绿色的麦浪便化为一片沉甸甸的金黄。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麦香。
众人呆住了。
就连沈诀与沈昱也惊呆了。
他们看着城外那一大片金色的麦浪,看着那些饱满得几乎快要炸开的谷穗,眼中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每次在他们以为足够震撼时,神女又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震撼。
百姓们纷纷扑通跪地,嚎啕大哭。
“熟了…麦子熟了……”
“这不是做梦吧?当家的,你快,快掐我一下,你掐我一下!”
“神仙显灵,神仙显灵啊!”
欢呼声、磕头声交织在一起。
震天动地。
同样的奇迹,也发生在溪谷。
地里的红薯秧苗,忽然藤蔓疯长,叶片顷刻间铺满整垄地。
土垄被底下膨胀的块茎撑得裂开缝,露出红艳艳的薯皮。
有几颗红薯实在太大,直接从土里拱了出来,圆滚滚的,像一个个胖娃娃。
“这…这……”崔二郎震惊地张大嘴,愣是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旁边一个汉子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砸到脚面都没反应,眼睛瞪得铜铃大。
反应过来后。
崔二郎扑到地里,扒开浮土,抱出一颗硕大的红薯,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终于憋出一句,“神种长成了!”
“一定是神女娘娘显灵!”
众人都红了眼眶,膝盖一弯,朝信都的方向重重地磕头,高呼神女慈悲。
与此同时,信都城也是呼声震天。
“神女娘娘大慈大悲!”
“求神女娘娘留在信都城,让我们为您修建庙宇,塑金身,供奉您。”
“神女娘娘,求您留在信都城吧!”
【沈诀震惊值+100】
【沈昱震惊值+100】
【崔二郎震惊值+100】
【……】
【当前震惊值:136000】
云姝收回九穗禾,俯首看着台下的众生百态,神色依旧淡然。
“尔等若能守善持正,善待生灵,便已是敬天奉神,无需金身庙宇。”
说罢,她的身影便如烟如雾,在众目睽睽之下消散,仿佛不曾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