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圭央扛着傅鑫庚回了家,将好友轻轻放在床上。
“呼呼——”
他坐在床边喘着粗气,从包里取出土影石。石头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徐圭央盯着它看了片刻,知道原本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
“暗影护法、暗影大帝、路法、修罗、欧克瑟、暴俎虫、无间妖、僵王……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铠甲勇士和巨神战击队、巴啦啦小魔仙还是同一个世界观。”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无奈,“艹,头疼。”
激活土影石后,前世的记忆,尤其是和铠甲相关的部分逐渐清晰起来。这本来是好事,可当他意识到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大事件”时,好心情顿时消散了大半。
“希望这些大事件不要集中在一年!”
他转头看向还在沉睡的傅鑫庚:“怎么还没醒?”
徐圭央将土影石放在好友身旁,想让能量注入傅鑫庚体内。石头刚挨近傅鑫庚的胸口,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少年,你的朋友没事,让他睡一会儿自然就能起来。”
“是谁?”徐圭央猛地转头向四周看去,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别左顾右盼了,我在土影石里。”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少年,将你的一滴血滴在土影石上,便可以激发地虎磁场,那时我们就能相见。”
徐圭央犹豫了。
在铠甲勇士的世界里,滴血这种事似乎不怎么吉利——黑帝成了怪物,巴豆损失了二十年阳寿。万一这土影石里封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恶土,那他不就成了罪人?
土影石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虑,笑着道:“你这少年倒是挺有警觉性。那你试试这个——将精神集中在土影石上,尝试与它建立联系,牵引你体内的五行血脉。同时心中默念:‘土厚载物气自沉,虎啸生风势如奔。爪分阴阳循地脉,刀合乾坤定尘寰。’”
人总是折中的。让徐圭央滴血,他不愿意;但让他念咒,倒也不是不行。而且当他听到那句话时,心脏确实悸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
徐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口中默念:
“土厚载物气自沉,虎啸生风势如奔。爪分阴阳循地脉,刀合乾坤定尘寰。”
话音刚落,右臂上的地虎印记骤然发烫,橙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与土影石交相辉映。光芒越来越盛,瞬间将徐圭央整个人吞没。
片刻后,光芒消散。
徐圭央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土影石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额头上那枚虎头印记,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橙色光芒。
徐圭央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青四周是木结构的房屋、檐角悬挂的铜铃,一切都带着古旧的韵味。但此刻,火焰吞噬了大半个村庄,哭喊声和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徐圭央四处张望,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嘶吼和怒骂。
徐圭央本能地朝那个方向跑去。他穿过几条燃烧的巷道,绕过倒塌的木梁,在一座祠堂门口停了下来。
他闪身藏在一堵残墙后面,探出头去。
祠堂前的空地上,正在上演一场惨烈的战斗。
一个橙色的铠甲——地虎,手持裂地刀,正在与两个敌人交手。其中一个怪物身披黑铠,身上有着金色的饰品和白色的毛皮,一双血红的眼睛透着令人胆寒的凶光,手持一柄造型诡异的大刀。另一个怪物外形似蛤蟆,浑身墨绿,手持一柄金叉。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有的穿着寻常布衣,有的是影界士兵。血迹在青石板上蔓延。
“这是……恶土、蛤蟆兽,还有地虎铠甲。”
徐圭央认出了它们。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地虎的状态明显不佳。他虽然以一敌二,刀法依旧凌厉,但动作间偶尔会出现短暂的迟滞。
恶土的刀劈下来,地虎横刀格挡,火星四溅,然后迅速挑开,反手就是一记土之横切——橙色的刀光划过恶土的胸甲,炸出一串火花。
蛤蟆兽从侧面扑上来,金叉直刺地虎肋部。地虎收刀转身,一个突刺将裂地刀送了出去,刀尖正中蛤蟆兽的腹部,将它逼退数步。
但地虎没有追击。
他半蹲下来,左手捂着胸口,裂地刀拄在地上,胸前的光芒忽明忽暗。
“哈哈哈哈!”恶土收刀而立,猩红的眼睛盯着地虎,“杜垚,乖乖将土影石交出来吧。你中毒已深,不是我的对手!”
“杜霸!”地虎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愤怒,“你这个混蛋!你竟然勾结影界,出卖同族。不仅给我下毒,还害死了师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哼。”杜霸冷笑一声,黑铠下的面容扭曲,“如果不是那个老家伙偏袒,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地虎铠甲的召唤人?明明我才是最强的!我比你优秀,比你强大,为什么土影石认可的不是我!”
地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裂地刀横在身前。他的声音不再愤怒,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
“之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头盔下的目光直视杜霸。
“因为你的野心。因为你心术不正。所以土影石才无法认可你。”他顿了顿,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我无法守护杜家村,也无法保护土影石。但我也绝不会让它落入你的手中!”
“你要做什么?”
杜霸瞳孔骤缩,体内的恶土猛地叫出声:“快阻止他!”
地虎的右手按在了胸口的蓝色核心上。
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橙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杜霸下意识想要召唤黑域逃离,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住,无法动弹分毫。
“不好,是地虎磁场,他要玩命!”恶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地虎抬起头,目光穿过杜霸,穿过燃烧的村庄,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师父,抱歉,我没能保护好杜村、保护好土影石。其他四位兄弟,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他的铠甲开始龟裂,橙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虎落归尘!”
剧烈的爆炸吞没了一切,橙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冲击波以祠堂为中心向四周席卷,瓦片飞溅,墙壁倒塌,大地在脚下颤抖。
徐圭央下意识闭上双眼,双手护在身前。不过什么感觉都没有 ,等到他恢复视线,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古色古香的祠堂化作一片废墟。青砖碎瓦堆积如山,燃烧的梁木横七竖八。地虎铠甲、恶土、蛤蟆兽以及躺在地上的影界士兵和土村人也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张封魔帖,在空中静静飘着。
“呃……”
废墟中,一个胡子拉碴的人挣扎着站了起来,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他看向前方。
杜垚躺在地上,双目微闭,面容平静。他身上的地虎铠甲已经完全消失,露出里面的布衣,胸口有一个焦黑的痕迹。
“杜垚,师父,你们看到没?”杜霸踉跄着走过去,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师弟,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我才是最强的!到最后,活下来的是我,不是——”
“行了,废话少说。”体内的恶土打断了他,“赶紧把土影石拿到手,免得夜长梦多。”
“不用你多说!”
杜霸捂着胸口,转身朝祠堂深处走去。他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但眼中的贪婪和执念却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一声虎啸炸响。
一头猛虎从废墟中窜出,通体橙黄,双目如炬,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杜霸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挨了重重一撞,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一堆碎瓦上,半天爬不起来。
那猛虎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化作一块土黄色的石头,裹挟着杜垚的尸体,钻入地中。
徐圭央从残墙后面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铠兽?”
“不愧是今世的土之铠甲主人,知道的果然不少。”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圭央猛地回头。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后,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衫。他的胸口有一片焦黑的痕迹。
“你不是那个……”徐圭央瞪大了眼睛。
他连忙回头看向废墟——杜垚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再转回来时,中年男子依然站在那里,面带微笑。
徐圭央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片废墟,站在一座古朴的祠堂里。祠堂不大,正中供奉着一尊猛虎雕像,香炉里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刚才你所看到的,是五十年前杜家村发生的事情。”
中年男子——杜垚,走到猛虎雕像前,将手上的香插入香炉中。
“家门不幸。五十年前,杜霸联合影界,夺取土影石。为保护土影石,我发动了自爆,并且将土影石转移了出去。”
他转过身,看着徐圭央,眼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如今时过境迁,土影石终于回到了命中注定之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