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圭央你忘了?算卦不算己嘛。”傅鑫庚抢在前面说道。
徐圭央拍了拍脑门,笑道:“确实,我把这茬给忘了。”
“虽然说算人不算己,不过我还是给自己算了一卦。”
面对两人惊讶的眼神,吴启东笑了笑,扶了扶眼镜,“准确来说,算的是我们这个研究项目的前景。”
“好家伙,没想到启东哥如此变通。”徐圭央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原以为这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身书卷气的年轻人是个死守规矩的老学究,没想到脑子活泛得很。算卦不算己,那就把“己”放进项目里。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吴启东平静地说着,“不过,卦象的显示倒是挺有意思的。”
傅鑫庚放下筷子,身体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什么卦?说来听听。”
吴启东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餐盘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起的是《易经》第三卦,屯卦。”
徐圭央眉头微动。他没系统学过《易经》,但多少了解一些。屯卦是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卦,上坎下震,水雷屯。卦辞他记得大概——元亨利贞,勿用有攸往,利建侯。但这个卦象的深层寓意,他记得不太清了。
“屯卦象征初生。”吴启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卦象,“万物始生,充满艰难。卦辞说‘刚柔始交而难生’,意思是事情在起步阶段会遭遇各种磨折,就像草木破土而出,必然要顶开压在头上的石块。”
傅鑫庚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徐圭央倒是面色如常。
“不过,”吴启东话锋一转,“屯卦的爻辞里有一句很有意思——‘六二,屯如邅如,乘马班如。匪寇婚媾,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
他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这一爻说的是前进道路上遇到阻碍,仿佛骑马徘徊难进。看起来像是强盗来了,实际上却是来提亲的。表面是凶险,内里却是转机。‘十年乃字’不是说真要等十年,而是说时机未到,强求不得,需要耐心等待。”
傅鑫庚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徐圭央,发现这家伙居然在认真点头。
“你的意思是,”徐圭央放下筷子,若有所思,“你们的研究会遇到困难,但这些困难里藏着机遇?”
吴启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止如此。屯卦的象辞说‘云雷屯,君子以经纶’。云雷交加,大雨将至,这是天地初创时的混沌景象。君子处在这样的时局中,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梳理经纬、规划秩序,像织布一样把混乱的丝线一根根理清楚。”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课堂上讲给台下的学生听。
“所以这个卦象给我的判断是,此行必遇磨折,但磨折之中必有贵人相助。化凶为吉,转危为安。”
“贵人?”傅鑫庚追问了一句,“什么贵人?”
吴启东笑着摇了摇头:“卦象只显示‘有朋自远方来’。至于这个‘朋’是谁、从哪里来、什么时候来,卦上没有说。或者说——”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徐圭央身上,停了一瞬。
“天机不可泄露。”
傅鑫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徐圭央,又转回来,没说什么。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反正你启东算卦还没失手过,看样子此番你也是有惊无险。”
“失手过。”吴启东很认真地纠正,“只是你没赶上。”
傅鑫庚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徐圭央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发现自己挺喜欢这个吴启东的——看起来文文静静,说话却一针见血,不给人留面子,但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启东哥,”徐圭央想了想,问了一句,“你能告诉我你们研究的基本信息吗?”
“当然可以,之前艾教授就在演讲上说过。”吴启东道,“艾教授在‘西域史前文明探索与传说’的演讲中说,在古代的西域中存在一个非常先进的文明时期。西域史前文明的魅力在于它不断探索未知的边界……”
吴启东讲了一大堆艾教授在西域考古时的发现,内容枯燥,傅鑫庚听得直打哈欠,但徐圭央却不敢放松,竖起耳朵一字一句地记,因为他要验证自己的一个猜想。
“……据一些西域古老文字记载,这个文明灭亡后,留下了一个能征服世界的东西。相传这个东西由古老的四灵战士守护,名叫‘天火’。”吴启东顿了顿,“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
“这个传说肯定是假的。”傅鑫庚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含混不清地说,“如果他们真的拥有可以征服世界的东西,又怎么会灭亡?我估计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之类的东西,还没那个什么先进的文明古国靠谱。”
吴启东摇了摇头:“易老师曾跟我说过艾教授的一句话,我感觉很有道理。艾教授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而我们这些做科学的,就是要探索求真,来证明这些事情的真伪。’”
“倒是我狭隘了。”傅鑫庚自嘲道,“怪不得说我搞不了科研,缺乏这种精神。”
此时的徐圭央默默地端起汤,饮了一口,掩饰着自己内心的震动。
易老师、艾教授、天火、四灵战士——这分明是天火传说的开场剧情。
看过那部特摄剧的他记得很清楚:蚩尤和暗影大帝一样,都是外星来客,拥有强大的异能。白虎、青龙、玄武、凤凰四灵战士曾是它的下属。因为蚩尤残忍好杀,惹怒了同为外星一族的女娲,二人在大平原上决裂。大战的结果是蚩尤被女娲毁掉肉身,元神化作一个火球——这就是“天火”的由来。
根据吴启东所说,易老师发现的很可能就是白虎晶石,属性为风,代表杀伐。而那个叫敖天的家伙……
徐圭央想到那个名字,眼皮跳了一下。那人原剧表现太猛了,以他现在的水平,估计不是对手。
“我要不要插一手?”他在心里盘算着,“白虎晶石如果落在史教授手里,后患无穷,而且史教授和马天还是一个人演的,谁知道会不会又来什么奇葩的联动,如果我能借助吴启东这条线提前接触到……”
“圭央?圭央!”傅鑫庚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叫你半天没反应。”傅鑫庚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在想启东哥说的那个传说。”徐圭央面不改色,转向吴启东,“启东哥,我对这些古代文物也很有兴趣,不知道能不能去参观一下?”
“这个我需要跟易老师说一下才行。”吴启东思考了一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下午我要去城北的图书馆帮易老师借几本书,然后送去他家里。到时候可以帮你问问。”
“既然这样,我帮你去搬书。反正现在滨海市戒严,我也没地方去。”
面对徐圭央的提议,吴启东思考一番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正好那么多书,我一个人拿着也不方便。”
“好家伙,圭央,你这也不跟我商议商议,让我这个东道主很没面子啊!”
傅鑫庚搂着徐圭央的脖子,语气半真半假,“既然这样,我也跟去吧。毕竟答应过圭央要带他在滨海旅游的。”
傅鑫庚觉得自己这个朋友今天有点不对劲,在结合昨晚的事,他感觉这里面一定有文章,跟着去看看总没错。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吴启东笑着点头。
吃完饭后,三人约好下午在图书馆集合的时间后,便起身离开了食堂。
吴启东离开后,傅鑫庚看着徐圭央,笑道:“没想到圭央你对文物那么感兴趣,早知道该带你去奉天玩玩。”
“那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陕历博,看看那些文物。”徐圭央道。
“陕历博?那是什么?”
“一个历史博物馆,那里存放着许多历史文物。”徐圭央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那确实很吸引你。”
傅鑫庚忽然放慢了脚步,看向徐圭央,“圭央。”
“嗯?”
“你真的只是去看看那么简单?”
“不然呢?”
徐圭央的脚步顿了一下,笑着反问道,“你以为是什么呢?”
傅鑫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不问了。走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午可还要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