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辰去了东泽。
来初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尾巴绒球的光在晨光中泛着浅金色的边缘。灰蓝兽跟在队伍最后面，尾绒轻轻摆动，耳廓朝东面持续转动。从青木镇到东泽的路走过许多遍，穿过镇东那片灌木丛时，林辰注意到灌木丛的枝条比上次来时更加茂密，叶片间结着细密的青色浆果，浆果表面覆着一层浅蓝色的薄霜，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亮光。来初在灌木丛边缘停下来嗅了嗅浆果，叼了一颗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出来甩了甩脑袋，显然味道不怎么样。
走进芦湾时，水湾浅滩上的石阵在晨光中泛着均匀的灰白色光泽。石柱间的浅蓝色光丝比平日更加明亮，光丝在水面下缓缓游动，光芒透过浅水映在石阵底部的卵石上，将卵石表面的浅蓝色沉积层照得清晰可见。来初跳上浅滩在石阵间走了一圈，逐一碰了碰那些扁石的表面，每碰一块，扁石顶面的浅刻符号就亮起一圈，光芒沿着石阵的排列向四周扩散，在水湾的水面上形成了一层极淡的浅蓝色光膜。
穿过水湾进入北面的芦苇水道后，水巷中的水温比外面高出一截。两侧的芦苇在初夏的日光中长得格外茂盛，茎秆粗壮，叶片宽大，从两侧垂入水中，在水面上拂出细密的圆形波纹。来初走在最前面，小爪子在浅水中踩出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碰到两侧的芦苇根部又折回来，在它身后形成一长串交错的波纹。灰蓝兽走在水巷边缘的泥岸上，尾绒偶尔拂过岸边的苔藓，将晨露打湿的痕迹轻轻抚平。
走到水巷中段时，林辰注意到两侧的芦苇根部比之前粗壮了许多，根系从泥岸中向水中延伸出密集的细根，根须末端浸在水中，表面附着着浅蓝色的矿物沉积。沉积层在来初的尾巴绒球光芒中微微发亮，光芒沿着根须的走向向水底延伸，在水巷底部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浅蓝色光膜。光膜覆盖了整条水巷的水底，光芒从水面向两侧的芦苇根部辐射，在芦苇茎秆的表面也镀上了一层极淡的浅蓝色微光。
走出水巷抵达水潭时，石柱间的浅蓝色光丝比上次来时更加密集，光丝的数量从寥寥几缕增加到了数十缕，在水面下的透明膜中持续游动。石柱顶端的浅坑中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水中悬浮着细密的浅蓝色光点，光点在石柱之间缓缓飘移，像一群被关在水中的微小萤火。来初跳上水潭边缘的扁石蹲着，尾巴绒球的光芒与石柱间的浅蓝色光丝产生了持续的呼应，光丝在光芒触及后游动的速度微微加快，在水面下形成了一道道细密的光痕。
从水潭东侧爬上草坡时，坡顶的视野比之前更加开阔。坡后那片广阔的湿地水网在初夏的日光中铺展成一片深浅交错的绿蓝色棋盘，水道纵横交错，水面倒映着天光与草色，明暗交织。湿地深处，几道细窄的水道在视线尽头汇成一片更开阔的水域，水域后方的低矮山脊在天际线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来初跳下草坡在湿地边缘跑了一段。它的步伐轻快而笃定，银白色的小爪子在湿地的浅水洼间灵活地跳跃，尾巴绒球的光照在水面上时，水底的浅蓝色光痕在光芒触及后微微亮起，光芒从水面下的砂层中透上来，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极淡的浅蓝色光膜。光膜从湿地边缘向深处延伸，沿着水网的走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在水道的交汇处汇聚成更亮的光点。
林辰蹲在湿地边缘将掌心探入浅水中。水底的砂层表面覆着厚实的浅蓝色矿物沉积，沉积的纹路沿着水道的走向延伸，在水网的每一个交汇处形成一枚微小的光点。他将桥印的温热灌入水中，水底沉积层中的光点在温热触及后猛然亮了一瞬，然后恢复稳定。光点稳定后不再闪烁，只是持续地亮着，与水网上其他所有光点保持着均匀的同步。
叶清雪从草坡上走下来，在湿地边缘蹲下将五色本源探入水中。灵丝沿着水网的主干水道向南延伸，触到水泽中央草洲下方的东向节点时停留了片刻。节点中的浅蓝色微光在灵丝触及后微微提升了一线，光芒从节点向四周的水网辐射，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更大范围的浅蓝色光膜。光膜覆盖了整片湿地水网，光芒从水面向外扩散，在湿地边缘的草洲和灌木丛表面也镀上了一层极淡的浅蓝色微光。
“东向节点在自发向整片湿地水网供灵。”叶清雪收回灵丝，站起身朝湿地深处望了一眼，“壁内络标网络激活后，壁外的络标节点开始自动调整状态。东向节点作为络标网络在中州西北的重要分支，正在将节点中的灵气向周围的湿地水网扩散，提升整片区域的灵气浓度。湿地的水网本身就适合作为灵气传导的天然通道，节点把灵气注入了水网，水网再把灵气分散到湿地的每一个角落。”
来初从湿地深处跑回来跳上林辰肩头。它的尾巴绒球光芒比来时更亮，光芒中那层浅金色已经扩散到了绒球的整个表面，像一枚被彻底淬炼过的旧玉。灰蓝兽从草坡上走下来，在湿地边缘蹲坐下来，面朝东面方向，耳廓微微转动。它的姿态表明它已经将整片湿地水网纳入了日常感知的范围。
从东泽返回时，日头已经偏西了。穿过芦苇水巷时，来初在水巷中段又停下来在两侧的芦苇根部碰了碰。芦苇根部的浅蓝色矿物沉积在触碰后微微亮起，光芒沿着根须的走向向水底延伸，在水巷底部形成了一层持续亮着的浅蓝色光膜。光膜在水面上投下一层柔和的浅蓝色反光，将整条水巷照得通透而温润。
走出水巷回到芦湾时，浅滩石阵间的浅蓝色光丝仍在持续游动。来初跳上浅滩在石阵间又走了一圈，逐一碰了碰那些扁石，扁石顶面的浅刻符号在触碰后亮起又暗去，像一串被依次点亮的旧灯。灰蓝兽在水湾边缘蹲坐着，面朝东泽方向，尾绒轻轻摆动。
回到青木镇时天色将暮。老周头在码头边收网，看到他们从东面回来便远远地举了举烟杆。老周婆娘从灶间探出头来数了数人，见都平安便缩回去将锅里的鱼汤重新热上。来初从林辰肩头跳下来在院中跑了一圈，然后跳上窗台在贝壳花盆旁边蜷好，尾巴绒球的光在暮色中安安静静地亮着，光芒中那层浅金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润。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下，面朝东面方向，耳廓微微转动。
林辰坐在院中矮凳上，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东向节点的光点比之前更亮，光芒从节点向四周的水网辐射，在整片湿地水网中形成了密集的浅蓝色光痕。他将珠子收回匣中，朝东泽方向望了一眼。暮色中的水泽在远处铺展成一片深绿色的暗影，水面上的浅蓝色光膜在暮色中持续亮着，像一层被安放在湿地表面的旧纱。来初在窗台上翻了个身，尾巴绒球的光悠悠地亮着。灰蓝兽的耳廓在夜风中轻轻转了一轮，然后安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