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周建国见沙瑞金落入下风,连忙开口救场。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几分劝和的语气:“达康书记这话有失偏激。”
“要知道,开会争争吵吵是很正常的事情。”
“沙书记不过是手放桌上的时候,力道重了点,怎么能算是拍桌子呢?”
秘书长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我倒是想起了李达康书记您的英勇事迹啊。”
“常委会上动手打人,打的还是省委常委。”
“呵呵,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国庆立刻跟上,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秘书长说得有道理。动手打人,呵呵,这跟街头的混混有什么区别?”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李达康身上扫了一圈,“李达康书记所任职的京州,可谓是三天两头就发生事情。”
“妻子也出了问题,下属也有问题,自己也在违反规定。”
“我看啊,李达康还能不能胜任京州市委书记一职,还有待商议。”
两人一唱一和,一把刀直插李达康心窝,想要一刀直接捅死他!
座位上的李达康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田国富和张国庆这两炮打得太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见李达康被围攻落入了下风,林川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对了,上一次张国庆同志的儿子醉驾、吸毒、袭击省委常委的结果出来没有?”
“我还忘记了这一回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就是翻旧账嘛,翻啊,谁怕谁。
上一次是你认错态度好,姿态放得很低,那才放你一马。
但你要记住,我不是放马的!!!
此话一出张国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可就这一个儿子啊,现在他需要闭嘴了。
一旁的高育良点了点头,声音很郑重:“我回去后询问一下。可不能枉法。”
他看向张国庆,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国庆同志,据我所知,令公子可不是一次两次违法了。”
“可每一次都从轻处理,这背后有没有你的身影?有没有你的安排?”
张国庆张了张嘴,冷汗直流说不出话来。
见对方不说话,高育良收回目光,语气更沉了:“你是中管干部,我没权力调查你。”
“但是我会向上面汇报此事。”
他顿了顿,又把目光转向田国富,“还有田国富书记,上一次你私自调查省委常委,你说你不知情,我看未必吧?”
高育良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李达康和高育良对视一眼,仿佛都在说,好样的,没丢份!!!
田国富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用老办法。把事情再往后拖两天,能拖一天是一天。
田国富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前倾,手捂住了胸口准备晕倒。
见此一幕,林川心中一动,不是,田国富你又想玩这一招??
喜欢装晕倒??
“咳咳。”林川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
“田国富书记,怎么了?”
“又不舒服了?又要晕倒了?”
“身体不好就卸一下担子嘛,向组织上申请提前退休,相信组织上会体谅你的。”
闻言在场的人无不笑出了声,将目光投向了田国富。
这时田国富的手停在胸口,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瞬间平稳了,气也不喘了,手也放下来了。
田国富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去看林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林川见状心中冷哼了一声:小样子,就你这些操作,在县级的时候就不用了。
主位的沙瑞金脸色阴沉,田国富低头喝水,周建国看着天花板,张国庆盯着桌面。
沙家帮的四位被压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高育良端着保温杯,慢慢喝着,脸上依然带着儒雅的笑容,但眼底多了一丝冷意。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瞪着死鱼眼,看向田国富。
一旁的张泽源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不知道是在记会议记录,还是在写别的。
林川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这一次常委会,有点精彩。
果然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没有完完全全的蠢货。
沙瑞金的魄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大,这似乎准备破釜沉舟了,无论如何,都不准备让干部解冻这件事安稳通过。
又或者说,不能在这一次常委会上被安稳通过。
每一个人都开始爆猛料——李达康打人、京州的问题、张国庆儿子的旧案、田国富私自调查。
每一刀都见血,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捅,但这也意味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真要查起来,在座的各位,又有几个人能全身而退?
主位旁边的刘省长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本来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现在睁开了,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这次常委会闹大发了,都在爆猛料,再这样下去省委出现大的动荡,即将落地的大项目可能会受到影响。
林川心里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上千亿的项目,几百亿的配套投资,各市都在等着。
如果省委内部先乱了,投资商跑了,谁来负责?
林川抬起头看了刘省长一眼,刘省长也正好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咳咳。”刘省长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省长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哎呀,各位的火气都不要这么大嘛。”
“开会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制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