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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一起浪费时间

    我们在草地上坐了一整个上午。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不说话。他拔了根草在手里编,编了半天后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举到眼前看。

    “蚂蚱。”

    “这明明是草团子。”

    “蚂蚱。”他强调。

    我忍着笑,把那个歪歪扭扭的草蚂蚱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

    “行,蚂蚱。谢谢夫君,我也给你编一个。”

    他“嗯”了一声,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下午他带我去了花果山最高的那棵桃树。那棵树长在悬崖边上,枝干粗壮,树冠铺开像一把大伞。他先跳上去,然后伸手把我拉上来。

    我们坐在最大的那根枝桠上,腿悬在半空晃着。山下是漫山遍野的桃花,煞是可爱。

    “好看吗?”我问。

    “好看。”他说,眼睛看着山下,又转过来看我,“栖迟,你最好看。”

    “你今天怎么了?”我问。

    “什么怎么了?”

    “这么会说话。”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把我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痒痒的。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

    “夫君。”

    “嗯?”

    “我想亲你。”

    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你亲啊。”

    我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他显然不满意。

    他伸手托住我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他的唇温热,柔软。

    吻变深了。他的嘴唇压下来,舌头抵开我的唇齿,探进来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软了,腰软了,手也软了,只能靠他的手臂撑着才没有滑下去。我含混地哼了一声。他顿了一下,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呼吸又重又热,喷在我脸上。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低的。

    “没怎么。”我的声音有点抖,“就是腿软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得胸膛都在震。“坐着也能腿软?”

    我推了他一下:“你闭嘴。”

    他没闭嘴,低头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手从我的腰侧滑到后背,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按。

    我的心口贴着他的胸膛,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咚咚咚咚的,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吻从我的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脸颊,从脸颊移到耳畔。

    他含住我的耳垂时,我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颤了一下。

    “别……”我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他没听,嘴唇贴着我的耳廓,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了,被风吹散了,我没听清。

    “什么?”我问。

    他没回答,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满山的桃花,也映着满脸通红、嘴唇微微肿着的我。

    我靠在他肩上,脸烫烫的,心跳还没平复。

    “夫君。”我小声说。

    “嗯?”

    “以后我每天都放假好不好?”

    他笑了一声。

    “想得美。”

    我也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那些软软的绒毛。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他是我的。

    一直到正午我们才回水帘洞。午饭备了烤鱼和各色果子。我主要吃烤鱼,他就偏爱那些鲜果。两人就着椰果酒,各取所需,倒也吃得舒坦。

    闲来无事,我便教他玩真心话大冒险。

    起初他还不太熟,问了好几遍规则,被我笑话了几次。可玩着玩着,这家伙越来越带劲儿,眼睛都亮了。

    然后,我就输了。

    真心话。

    他歪着头看我,笑得合不拢嘴。

    “栖迟,”他说,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你还有没有什么俺不知道的秘密?”

    我愣住了。

    他笑得更欢了。

    我垂下眼。

    “有。”

    他收了笑,安静地看着我。

    我示意他打开隔音的结界。

    “我的真名,不叫栖迟。”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栖迟是我自己取的名字。我原来的名字……叫时雨。”

    他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时是时辰的时。雨是下雨的雨。”

    他还是没说话。

    我忽然有些紧张,像是把什么压了很久的东西翻出来。

    “你就不想问点什么?”我说。

    他想了想。

    “时雨,”他念了一遍,声音很轻,“挺好听的。”

    我愣了一下。

    “比栖迟呢?”

    “都好。”他说。

    想起那些过往,我的眼泪忽然落下来了。

    “你以前怎么不说?”他问。

    “时雨是个凡人,只有二十一岁。栖迟是猫妖,都两百多岁了,虽然是同一个灵魂,但确实不一样。”我说,“反正现在你叫栖迟也叫习惯了。”

    他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俺也叫习惯了。”

    然后他又笑了,眼睛弯弯的,尾巴重新晃起来。

    “那俺以后还叫你栖迟。时雨这个名字……”他顿了顿,“留着。是俺一个人的。”

    我看着他,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行。”我说,声音有点哑。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时雨。”他又念了一遍,这一次念得比刚才重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时雨。”

    “嗯。”

    “以后,俺叫你什么?”

    我想了想。

    “人前叫栖迟,人后……都可以。”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时雨。”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掌心里。他的掌心温热,薄薄的茧蹭着我的额头,粗粗的,却很安心。

    “时雨。”他又叫了一声。

    “嗯。”

    “时雨。”

    “干什么?”我闷闷地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叫着好听。”

    我忍不住笑了,抬起头瞪他。他正低头看着我,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我。

    “那你以后多叫叫。”我说。

    “好。”

    风从洞外吹进来,烛火晃了晃。他的影子覆在我身上,把我整个人笼住了。

    “时雨。”

    “嗯。”

    “时雨。”

    “……你够了。”

    他笑出声来,把我往怀里搂了搂。

    “不够。”他说。

    又一轮,我赢了。

    大冒险。

    孙悟空从我指尖抽走那张牌时,尚不知等待他的是什么。我竖起一根手指,眼尾弯弯:

    “陪我玩COSplay。”

    他眉心微跳,仍点了点头。

    我便朝他扑过去,勾他下巴,端详那张毛茸茸的脸:“我是谁?”

    “栖迟,俺夫人。”他答得规矩。

    我摇头,笑道:“错。我是花果山的山大王,你是被我掳来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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