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绝的呼吸骤然乱了。
那只手不偏不倚,正按在他胸口最敏感的地方,五指微微收拢,轻轻一抓,比刻意挑动更加要人命。
他的身子顿时紧绷起来。
下一瞬,乔韫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便被沈绝捞上了窄小的软榻。
沈绝终于忍无可忍。
乔韫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单手撑着软榻,手便落在他的耳边,耳边的碎发落在脸侧,沈绝顺手将她的发丝捋到耳后。
他的手掌几乎能抚过她整个侧脸,于是他将自己的手缓缓轻拂过她的耳畔,然后扶住她的后脑。
他微微起身,猛地吻上她的唇。
他衣襟大敞,锁骨和胸膛在凌乱的衣料间若隐若现,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刚才她按过的地方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
一吻过后,乔韫喘着气,注意力很快就被他的胸口吸引。
她有些好奇,又有些奇怪的感觉,轻轻伸手,抚了抚他泛起淡粉色的皮肤那一小部分。
沈绝浑身一紧,顿时握住了她的手。
“摸什么呢?”他低声,明知故问。
“好看。”乔韫发自内心的感叹。
“你喜欢?”沈绝声音极为轻柔,又觉得她有些好笑,“说你天真,你倒总是会选地方。”
“不、不能摸吗?”乔韫抬眸问他。
“……可以。”
沈绝干脆将衣裳又扯开了了些,躺在软榻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还想摸哪儿?”
他神态慵懒,眼角含笑,“请。”
乔韫看着他,只觉得他真的很像弦月说的那样,像一只很大很大的猫,在她的面前收起了利刃般的爪子,摊开肚皮给她摸。
她有些高兴。
于是毫不客气的将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肚子。
奇怪的是,原来他的肚子是紧致的,呼吸间可以隐隐看到一些漂亮的线条,可是她的手接触到的一瞬间,他小腹上顿时紧绷出了明显的六块腹肌。
乔韫疑惑看着他。
沈绝呼吸平稳,十分镇定。
“中毒后,疏于练武。”
他好像在解释什么。
但是乔韫并不在意。
“哦。”
乔韫伸手摸了摸那一块块的肌肉,轻轻笑了一声。
“好玩。”
沈绝挑眉。
她的手越摸越往下,最后在触及危险的地方之前,沈绝立刻一伸手,将她重新捞了回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啊?”乔韫疑惑看着他,“这、这么快?”
“嗯。”
沈绝含笑看着她,“那个地方下次再摸。”
乔韫点点头,“好吧。”
“但是,夫、夫君,你伤没事了?”乔韫见他力气大得很,脸上一点虚弱的感觉都没有了,不由得好奇问道。
沈绝面不改色缓缓道,“抱着你,就好多了。”
乔韫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沈绝毒发的时候,似乎咬咬她就好了。
那么这次内伤,是给她摸摸就能好吗?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乔韫还是信了。
她朝他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那、那就好。”
“……”
还未天亮,消息就传进宫里。
皇帝昨晚难得宿在了某个贵妃的宫里,疲累了一番,还未睡几个时辰,就被急报叫醒。
他睡眼惺忪的一面让丫鬟和贵妃伺候他穿衣裳,一面听江公公的急报,越听脸色越差,最后一甩手将贵妃推开,拎起江公公脖颈边沿的衣领子,怒声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好在皇帝疲累了没什么力气,拎了一会儿便没劲,江公公直接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皇上,茶马司昨夜走水了,周勇和他副使,都死在火场里。”
皇帝没说话,沉着脸来回踱步。
一旁的贵妃早已吓得不轻不敢说话,小丫鬟也匍匐在地上不敢吱声。
皇帝走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恢复了镇定,他亲手将腰带系好,连腰间的挂佩都没带,直接大步离开了后宫。
“去御书房!”
御书房龙案的角落里,吴崇文那道奏折还静静地躺着。
皇帝赶到之后,很快便翻到了那份吴崇文的奏折。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很快,几眼就扫完了全文,然后他将奏折狠狠摔在龙案上。
“朝廷命官,说死就死,啊?”
“查。”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给朕彻查到底!”
他立刻下旨,任命刑部侍郎韩启山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茶马司一案。
韩启山这个人,在刑部待了二十年,专办大案要案,一路爬上来,什么都不靠,只靠一身过硬的本事。
他审过贪官,办过逆案,亲手送进天牢的三品以上大员不下十个。
此人有个最大的特点,与朝中的任何所谓党派都没有任何交情,他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孤臣,只认律法,不认人情,无论是谁的人,落到他手里,都只有按律论处。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朝中半点也不受欢迎,众人都对他客气疏离,不敢靠近,也不敢得罪。
近几年太子受宠,他被多加排挤,刑部尚书在上头压着他不让他再办大案,他在朝中早已没了什么话语权。
这一切也是被皇帝默许的。
这种人,不需要他的时候,只要摆着不被人弄死就行。
但是一旦要用,便是大用。
皇帝选择韩启山,摆明了要彻查此事,没有结果不会善罢甘休。
消息一出,全朝廷震荡。
消息传到乔府的时候,乔相也刚起来,正在书房拿着笔乱画,算计着后续的计划和安排,待听完禀报,他的手猛地一抖,纸上落下了一个巨大的墨点,黑而刺目。
他也没有放下笔,而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就显得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
“韩启山?”
皇上怎么会忽然用此人?
乔相几乎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来。
皇上动真格的了。
当时太子提出灭口时,他就觉得不太妙,可是太子自诩养了十三位死士,各个都是高手,这次出手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他们原本想好的说辞是,半夜周勇和副使畏罪,想要烧掉账册,不慎烧成大火,纯属意外。
可如今,如今这是怎么了,皇上怎么会直接启用刑部侍郎?这分明就是要找到罪魁祸首的架势。
乔相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夜到现在,太子半点消息都没有。
就这一晚上过去,到底出了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