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钱策临窗而坐,清儿给二人沏茶。
茶壶嘴冒着白气,茶汤倒进杯里,颜色清亮。
聊了一会,钱策神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谈到方才擂台之事,他好奇地问:“大人,您是如何得知,征南将军郭贺协助安王走私之事的。”
王辰端着茶杯,语态轻松:“猜的。”
“猜的?”钱策一脸惊讶,茶杯停在嘴边。
王辰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地说:“他恶意中伤我,我仅仅是辩驳岂不是太吃亏了?当然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钱策眨了眨眼。
就因为这个,把一个边疆大将给……
王辰看着他的表情,莞尔一笑:
“我的猜测,自然不是凭空而来。”
“安王案发后,我曾查过劳云成的过往,发现其接线之人就在临川郡。”
“之后广南伯苏钰案发,从他府里找到和劳云成接触的证据。”
“可苏钰与边境的联系线索,却是空缺的。”
“走私之物不可能平白无故跨过边境、抵达敌国。”
“因此边境的军中,定然有其内应。”
钱策手指摸索着杯子,品味王辰这番话:“所以说……您手里,并没有苏钰和郭贺联系的证据,您这都敢对他发难?”
王辰靠在椅背:“要怪就怪他自己送上门了。先是堵我大门,然后又借升阵之名,要置我于死地。我不反击,岂不是显得很好欺负?”
钱策还是有些后怕:“可他毕竟是副镇抚使,城主钦定的征南将军啊。万一他是清白的,您将来……”
王辰笑道:“你觉得,我就算不整他,他会放过我吗?”
钱策怔住了,张开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王辰脸色,骤然沉凝下来:
“对待敌人,不能手软。”
“敌人只会敬畏你的实力,绝不会怜悯你的软弱。”
“我如果实力不济,他随便弄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也能给我治罪。”
“倘若我实力强大,即便真冤枉了他,城主也未必会怪罪我。”
钱策点点头。
他深刻体会到,这郡城的勾心斗角,比自己所在的村镇要复杂得多。
之后,两人一边看着窗外风景,一边闲聊。
钱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对岸的怡红楼。
那个关于辰星大人的风流传言,他很想当面证实一下。
可清儿就在身旁,问出来实在尴尬,于是只能强行压在心里,低头喝了口茶。
天,渐渐黑了下来。
室内灯盏、照明珠被清儿点亮,将屋子照的暖黄。
窗外的清水河、凤凰街,也灯火通明。
三个小年轻,也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嘴里吃的……显然三人逛的很开心。
钱策将钱守一叫到跟前,把王辰愿意留他在府上的事说了。
钱守一先是愣住,栗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随即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多谢辰星大人收留!”
交代完儿子的事,钱策起身拱手:“大人,时间也差不多了,在下告辞。”
王辰抬手,掌心朝下,往下压了压:“别走,今晚我摆下宴席,就在我府里吃饭。”
钱策面露犹豫:“不好吧?这……太打扰大人了。”
王辰道:“是有正事要谈。”
“正事?”
钱策眉头微拧,带着疑惑。
守一的事已经交代好了,还能有什么正事。
正想着,门外飘来一股香气。
这香气不浓,清浅柔和,却令人心神一畅。
紧接着,福伯从门外走来,躬身通报:“老爷,绫月姑娘来了。”
王辰点点头:“请进来。”
“是。”
福伯侧身让开,绫月款步走来。
她一身月白绣兰长裙,外罩薄烟青纱,裙摆拂过门槛时微微荡开。
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钗头打成一朵小兰花的模样,在灯下泛着柔光。
眉目如画,步履轻盈,腰肢纤软,气韵清雅。
行止间,自带一段从容风流。
未语先笑,眼波温软。
钱策看到绫月,呼吸当即一滞。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花魁?
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江湖会传言,大人为她与广南伯翻脸。
这事,还真不能怪大家。
自己若不是与大人私交好,只是看到绫月这般样貌气质,定然也信了那些话的。
绫月来到王辰身旁,欠身行礼:“大人。”
王辰指了指身侧的座位:“绫月,坐。”
绫月腰身微微一扭,裙摆拢在膝边,从容坐下。
王辰介绍道:“钱队长,这位是绫月;绫月,这位是星光镇护卫队队长,钱策。”
绫月与钱策相互点头招呼。
“绫月姑娘。”
“钱队长。”
就在这时,清儿靠近,将一副茶具放在绫月面前。
瓷盏磕在桌面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落在钱策耳中却格外清楚。
他猛然意识到,屋内还有一个姑娘。
微微抬头,看向清儿。
只见对方沉着脸,嘴角绷着往下压,眉眼间满是阴冷。
她放下茶盏后也不多留,只退到一旁站着,手垂在身侧,脸上气鼓鼓的。
而后,钱策又看向绫月。
绫月脸上浮出笑容,轻声道谢,姿态依旧温婉。
看到这场景,钱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知道,清儿与辰星大人的关系亲密无间。
也听说,绫月与辰星大人的风流韵事,满郡城传得有鼻子有眼。
此刻,二女就这么相遇了。
而且绫月坐着,清儿站着。
这关系、这氛围,怎么都不对劲。
“待会,她们不会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