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暖,安陵容见日头不错便约着敬嫔一起,带着弘暲去御花园遛弯。
走着走着正巧遇到了陪淳贵人放风筝的甄嬛。
互相见礼后,甄嬛笑着招呼:“淳儿闲不住,闹着要出来放风筝,没想到竟然遇见敬妃姐姐和毓妹妹。”
看见乳母怀里抱着的弘暲,甄嬛惊讶道:“没想到小阿哥也在呢。”
安陵容:“今天日头不错,正好带着他出门逛逛。”
“都别站着说话,咱们去那边的亭子里坐着聊,莞嫔你可还怀着孩子呢。”敬妃指着不远处的亭子说道。
“也好,这风筝也放了好一会儿了,我们过去坐下说。”说话间甄嬛对着淳常在喊道:“淳儿,敬妃娘娘和毓嫔娘娘来了,快过来。”
淳常在将手里的风筝线交给一旁的小太监小跑了过来:“淳儿参见敬妃娘娘,参见毓嫔娘娘。”
敬妃笑着说:“咱们一起过去吧,刚好我和毓妹妹还带了些茶点,咱们边吃边聊。”
淳常在一听有好吃的,眼睛都亮了:“有好吃的吗?”
甄嬛打趣道:“你呀,一听有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说着几人便朝着凉亭走去。
淳常在是小家碧玉型的,又爱吃,和其他嫔妃一比有些微胖,笑起来傻乎乎的,往那儿一站,看着确实是毫无心机的样子。
可一个入宫一年半的人,真的还能如此天真吗?
刚走到亭子,小太监拽着的风筝线突然断了,淳常在便想去将风筝捡回来。
可现场有敬妃和毓嫔在,甄嬛怎么可能让淳常在就这么跑开,那也太失礼了,吩咐了淳常在的贴身宫女去捡风筝,拉着淳常在坐在亭子里说话。
“呀~”
弘暲难得出门,有些不安分,看什么都新奇。
“小阿哥养得真好。”甄嬛看着白胖健壮的六阿哥,发自内心的夸赞,心想如果她的孩子以后也能这般康健就好了。
淳常在:“是啊,小阿哥肉乎乎的,真可爱。”
甄嬛:“毓妹妹,你可得和我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养六阿哥的,我也好取取经。”
敬妃:“是啊,这宫里也不是没有其他孩子,可哪一个也不像六阿哥这般健壮的。”
安陵容拿帕子捂嘴笑了一声说道:“他啊,就是吃得多,半个多月前开始母乳就不够他吃了,我试着给他添了些米糊,弘暲用得称心,这手脚也就越发的有力。”
“不过每个孩子的情况不同,还是得问问太医才是。”
甄嬛一脸新奇:“这么早就用别的了?”
可看到六阿哥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又觉得有些道理:“所以说还是米面养人。”心里决定回去好好问一问温太医,如果是真的,以后她的孩子也这么养。
安陵容侧头看了看甄嬛的脖子,已经可以说完全看不到疤痕了,甄嬛今天甚至连脂粉都没有敷。于是安陵容好奇道:“莞姐姐,你这是用了什么良方,脖子上的疤竟真的痊愈了。”
甄嬛看着塞了一嘴点心的淳常在,暖心一笑:“是淳儿的功劳,淳儿写信回母家,托母家为我找来一名为‘舒痕胶’的药膏,这药膏极为珍贵,是祛疤的良方。”
敬妃惊叹道:“竟如此有效。”
甄嬛当时被猫所伤,那伤口可不算浅。
安陵容面上不显,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淳常在,这人居然是皇后的人,藏得可真够深的。
就淳常在平日里的表现,任谁也不会将其和皇后联系在一起。
这个皇后还真是机关算尽,如果不是她穿越过来,原本的安陵容和淳常在都是皇后那一方的,甄嬛怎么都逃不掉皇后的算计。
看来甄嬛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注定生不下来。
伤疤已经淡得看不出,怕是已经用了不少‘舒痕胶’。
略坐了一会儿,安陵容就和敬妃抱着弘暲去别的地方逛去了,晚间小卓子来报,淳常在的贴身宫女死了,溺毙在御花园的荷花池。
安陵容目光平静,坐在榻上思索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如果她没记错,原本溺毙的应该是淳常在,可现在却换了人。
想来是自己和敬妃突然出现,打乱了一些事情,这才让淳常在逃过一劫。
安陵容自嘲一笑,她穿越过来改变了原主的命运,潜伏在甄嬛身边的人就换成了淳常在。
皇后交给原主做的事情,现在也由淳常在完成。
淳常在现在逃过一劫,就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步原主的后尘,落得一样的下场。
知晓淳常在是皇后的人,安陵容就知道淳常在的下场不会有多好,皇后的贼船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皇后那个人,被她握在手里的人,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用完了就扔,最后还要再踩上两脚。
别的不提,淳常在这辈子是别想生孩子了。
御花园突然闹出人命,皇后派人查了又查,最后的结论就是意外。可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总归吓人,往御花园里去的嫔妃和宫女都变少了。
年羹尧在前朝再立军功,华妃在后宫的风头一时无两,连皇后都要退避三舍。
安陵容看着华妃不仅不谨言慎行,请安时对着皇后还步步紧逼,言语间对后位志在必得,暗讽皇后当初也是从侧福晋扶正,她如今也有这样的机会。
安陵容真的很想翻白眼,她知道华妃轻狂,可没想到华妃还无知。
大清不可能有一个活着的汉人皇后,她竟然一点也不懂这个规矩,正史上大清唯一一个汉人皇后‘孝仪纯皇后’也是死后追封。
皇后尽管是庶女出身,可她姓乌拉那拉,是满人,凭这一点就够了。
华妃现在宵想的东西,等于是在和前朝所有的满洲大臣为敌。
年家和华妃若真敢觊觎后位,满洲大族们能将他们活撕了。
真当这帮满洲大臣们是吃素的啊。
这天请安时,宜修翻完敬事房的档案:“华妃独承雨露,宫中的姐妹加起来都不及你一半,果真是妹妹你最得圣心啊。”
年世兰得意道:“娘娘真是说笑了,皇上决定臣妾侍奉得宜,臣妾不得不多尽心。”
安陵容有些无语,皇帝还真是有些可怜,逼着自己几乎独宠华妃,感觉好像在卖身一样。
宜修:“有妹妹侍奉,本宫便放心了,只是妹妹恩宠深厚,也该适时为皇上添一个小阿哥才是啊。”
这话说得华妃脸色都变了。
齐妃接过话头:“可不是嘛,不过...如果只是一个公主的话,也没什么意思。”
年世兰冷笑一声:“齐妃这话差了,如果只是生下一个聪明伶俐的皇子,自然是母凭子贵,可若是生下个呆呆笨笨的...毓嫔就不错,六阿哥虽然年幼,却是机灵可爱,皇上喜欢得紧啊。”
齐妃怨毒地剜了毓嫔一眼,气呼呼道:“本宫的三阿哥是皇上的长子,地位尊贵,岂是一个黄口小儿能比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小官之女所生的阿哥也配和本宫的三阿哥比较。”
齐妃此话一出,场面骤然安静,所有人都盯着安陵容,看她准备如何应对。
安陵容拉下脸色,冷声道:“齐妃娘娘,容妹妹提醒你,你是汉军下五旗出身,妹妹家中再落魄也是汉军上三旗出身,按祖宗规矩,妹妹的弘暲确实是这宫里最尊贵的阿哥。”
什么玩意儿,一个蠢货罢了,她今天要是再退让,明天满宫的人都不会将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清朝是一个特殊的朝代,旗籍大于官位,安陵容哪怕家里已经变成了白身,只要她的旗籍是汉军正白旗,按理说弘暲就是目前身份最尊贵的阿哥。
齐妃是汉军下五旗出身,四阿哥弘历的生母是宫女,五阿哥弘昼的生母是包衣。
而她安陵容出身汉军上三旗,子以母贵,弘暲的身份确实比其他三个阿哥都高。
其他人包括皇后都心里一惊,他们以往只注意到毓嫔是小官之女,却忘了再是小官之女,人家也是汉军上三旗出身。
按照祖宗规矩,人家毓嫔真的没有说错。
“好了...”话题扯到皇子身份的高低,宜修连忙开口打断:“说这些有的没的都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你们学着点莞嫔,多有福气啊。”
出了景仁宫,敬妃好意提醒道:“妹妹,齐妃她...你要小心才是。”皇权之争向来你死我活,保不准齐妃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安陵容点头道:“姐姐放心,我会小心齐妃和皇后的。”
安陵容敢这么怼齐妃,是因为安陵容心里清楚,只要皇上有选择他绝对不会选三阿哥,三阿哥那人说好听点是敦厚,说难听点就是蠢,和齐妃一个样儿。
这样的人登上皇位,大清怕是会直接亡在他手里也说不定,就算有大臣们撑着,可有一个蠢笨的人做皇帝,大臣们只会陷入争权夺利,到时候大清一样会乱起来。
皇帝怎么可能预料不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