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估摸着不会再有人与淳常在有过于亲密的往来。
只不过,淳常在可不是没有家世的人,又是满军旗出身,就是不知道皇后握不握得住这把锋利的刀了。
安陵容看向旁边的甄嬛,此时的甄嬛一脸的怔愣,显然不知道淳常在投靠了皇后。
淳常在异军突起,所受恩宠竟然能与储秀宫平分秋色。
安陵容一笑置之。
皇上独宠储秀宫两个月了,再这么下去,太后怕是都要坐不住了。
这样也好,另一个角儿登台唱戏,也好转移一下别人对储秀宫的目光。
“她从前与莞嫔那般亲密,没想到莞嫔失势,她转头就投入皇后的麾下,当真是无情呐。”敬妃抱着弘暲和安陵容感慨道。
安陵容:“姐姐,这宫里的人不就是这样嘛,能有多少真情,她昔日与莞嫔交好,不过是因利而聚,后来莞嫔失势,她得不到好处,自然也会因利而散。”
其木格撇了撇嘴:“还是我这样的好,皇上不敢怠慢我,我也不用伺候皇上,自在得很。”
安陵容与敬妃对视一眼,都被其木格的话给逗笑了。
敬妃:“那也只有你了,你来自蒙古,皇上就算不宠幸你,可因着蒙古的原因,宫里哪个敢薄待了你,其他人可不行,就好比陵容,没有皇上的宠爱,哪里会有现在的日子,哪里还有我们小弘暲呢。”
其木格:“这倒是。”
小卓子:“娘娘,莞嫔在长街上被李嫔和富察贵人好一通羞辱,说的话简直不堪入目。”
听完小卓子的话,安陵容动作顿住,缓缓侧过头,双眼半眯,微微翻了个白眼,声音轻飘飘的说道:“这两个蠢货。”
其木格眨吧了下眼睛,什么都没说,这个宫里让她在意的人除了宁寿宫的太妃,就只有安陵容和小弘暲,其他人的事情和她都无关。
敬妃微微扯动了下嘴角,想开口说两句,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莞嫔再落魄,位份也在她们两个之上,他日莞嫔一旦复宠...看吧,她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安陵容也奇了怪了,李嫔都被降位且褫夺封号了,怎么还有胆子敢为难甄嬛,蠢人的脑回路果然不是常人能猜透的。
敬妃:“妹妹,你的意思是莞嫔会重新站起来争宠吗?”
安陵容点了点头:“嗯,尝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莞嫔不可能不想办法复宠,她和我不一样,她还有家族,就算不为了她自己,为了她的家族她也会想办法重新站起来的。”
“这件事情,皇上知道了吗?”
小卓子迟疑了片刻道:“想必是知道了,长街上那么多人呢,李嫔娘娘和富察贵人话又说得大声。”
言下之意就是两个大喇叭已经嚷嚷得人尽皆知了。
安陵容扯了扯嘴角:“随她们闹去,再过不久就是弘暲的周岁宴了,我还是好好准备弘暲的周岁宴吧。”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而逝,十一月初三便是弘暲的周岁生辰。
因为皇帝对弘暲疼爱,所以弘暲的周岁宴举办得也颇为盛大。
弘暲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子,按照其他人的话来说,就是贵子,皇帝将宗室们全邀请进宫参加弘暲的抓周礼。
弘暲裹成一个大红球,趴在啐盘上巴拉了两圈,最后抓了一只毛笔和一个小印章。
皇帝开怀大笑,直呼“好...好...好...”
毛笔和印章的寓意都不错,很给皇帝涨面子。
弘暲的周岁礼过后,京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每年初雪,按照惯例,皇帝会在毓庆宫举办家宴。
安陵容看着甄嬛上演了一出蝴蝶飞舞复宠的戏码,只佩服甄嬛的胆大。她是真不怕前朝言官说她狐媚惑主乃是妖妃啊。
古代最忌讳鬼神之说,大冬天的,一堆蝴蝶围着个女人飞舞,这景象怎么看都透着妖异。
好看是好看,皇上眼睛都看直了,可同样也埋下了大雷,让御史言官有了攻讦甄嬛的说辞。日后若是甄嬛权柄过盛,这就是把柄,皇上本人也会因此疑心甄嬛。
入宫以来,安陵容可以很确定甄嬛喜欢这种出尽风头的风光,和安陵容闷声发大财的理念截然不同。
安陵容理解不了这种心态。
一时的风光固然耀眼,可是细水长流的安然才更可贵。
人生本就是一场长跑马拉松,如何在结果和过程中获取平衡,是人一生的课题。
是在过程中获取短暂的欢呼声,还是安安稳稳跑完全程追求最终的结果?
安陵容选择两者兼顾。
她现在这样,虽然不会获得甄嬛那般耀眼的灿烂,可她并未受什么委屈,如今她膝下还有弘暲,论安稳,她走得可比甄嬛安稳得多。
甄嬛利用蝴蝶吸引了皇帝目光还不够,居然玩起了欲擒故纵那套戏码。
安陵容耷拉着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轻嗤一声。她总算理解了华妃之前为什么那么痛恨甄嬛了。
但凡还在意皇上恩宠的,谁看得惯甄嬛这副做派。
这和爱不爱皇上没有任何关系,实在是甄嬛争起来就一副连锅都准备端走的架势。
都是进宫做嫔妃的,皇上是你甄嬛的,也是大家的。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结果你连汤都不让别人喝,算几个意思。
这天在景仁宫请安,皇上突然驾临,说准葛尔要求娶大清嫡公主。
皇上和皇后三言两语便定下了朝瑰公主的将来。
安陵容带着一身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储秀宫。
安陵容问自己这事儿到底要不要管,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遵守的原则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这事儿,自己真能眼睁睁看着发生吗?
如果没记错,朝瑰公主嫁的那个可汗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头,朝瑰公主刚嫁过去那老头就嘎了,然后朝瑰公主就变成了新可汗的妾室,堂堂大清公主沦为他人妾室,真够侮辱人的。
安陵容紧握住双手,下定了决心,这事儿她想管,哪怕朝瑰公主和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她就是想管。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妙龄女孩就这样葬送一生。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刚进宫的小可怜了,她是嫔位,是阿哥生母,皇上对她这个人也是在意的,她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小卓子~”安陵容朝门口喊了一声。
等小卓子走进来,安陵容吩咐道:“小卓子,你去养心殿走一趟,就说本宫有事儿和皇上商议,事关大清的声誉,让皇上务必来储秀宫一趟。”
过了一会儿,皇帝急匆匆赶来了储秀宫。
一进门,胤禛就问道:“容儿,究竟是何事,让朕赶来一趟。”
安陵容解释道:“皇上,是关于朝瑰公主和亲准葛尔一事。”
胤禛轻蹙着眉说道:“不是都已经决定了吗?你有什么想说的。”
安陵容声音带着迟疑反问道:“皇上,臣妾读过游记,准葛尔一到冬日便缺衣少粮,根本没有多余的粮草发动战争,此时准葛尔求娶咱们大清的公主,其目的实在耐人寻味。”
胤禛愣了一下,显然事前没有想到这一茬儿:“容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安陵容说道:“皇上,臣妾听说准葛尔的英格可汗已经年过六十了。”
胤禛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安陵容轻叹一声:“问题大了,准葛尔的习俗是父死子继,如果日后继位的不是朝瑰的亲子,朝瑰公主就会沦为新可汗的妾室,可英格可汗这个年岁,怕是没几日可活了,难道咱们堂堂大清皇室的公主,嫁去准葛尔做妾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胤禛陡然一惊,起身时甚至带倒了了茶盏:“容儿所言有理。”
安陵容继续道:“臣妾就怕准葛尔此番求娶大清的嫡公主,就是想折辱大清,否则早不求娶晚不求娶,偏偏这个时候来求娶。”
胤禛疑惑道:“容儿,你的意思是...”
“臣妾怀疑,英格可汗已经病重,准葛尔此时求娶大清的嫡公主,就是想让公主刚嫁过去就沦为新可汗的妾室。”安陵容说得掷地有声。
胤禛低着头思索毓嫔怀疑,手里的手串盘得飞起,片刻后:“朕明白了,朕会先拖上一拖,然后派人去准葛尔探查一番再做决定。”
安陵容笑了笑说:“皇上英明。”
“只是,皇上您可别对外说,是臣妾和您说的这些,您就说是您自己想到的。”
“为何?”胤禛一脸疑惑地问道。
安陵容回答道:“皇上,臣妾只是您的嫔妃,这件事儿多少涉及点朝政,臣妾可不想让别人以为臣妾心大了,有干政之嫌,如果不是此事事关大清的颜面,臣妾才不会说呢。”
胤禛无奈一笑,抬起手指了指安陵容:“你啊你,就是小心过头了,不过你说的也对,朕对外不会说这件事情是你想到的,放心吧。”
嘴上这么说,其实胤禛心里极其满意毓嫔的懂分寸,如果其他嫔妃包括皇后也都这么懂分寸,那后宫就没有烦心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