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斤茶叶?
什么鬼?!
自家姥姥、老妈就是风景区别墅加顶级私人飞机,动辄几个亿上下。
到我这里就是一堆用来泡水喝的破树叶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陈子昂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但是。
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
陈子昂原本僵硬的眼珠子,突然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不对!
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太姥爷给老妈送湾流飞机,给姥姥送深山豪宅。
如此惊人的手笔。
怎么可能到了自己这个老陈家独苗、亲重外孙这里,就只给一堆泡水喝的破树叶子?
陈子昂大脑像装了双涡轮增压引擎,开始疯狂的运转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
在来闽省的路上,老妈王翠萍提过一嘴。
钱家在闽省的根基就是这漫山遍野的顶级茶园!
甚至有很多古树产出的茶叶都是直供京城顶层圈子的非卖品!
钱家茶库里的存货,怎么可能会是市面上那几块钱一斤的便宜货?
市面上根本就见不到!
一百斤的顶级好茶!
这特么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啊!
这种级别的硬通货,在顶层圈子里,就是最硬的社交货币!
陈子昂猛地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大声的敲动。
他悟了!
太姥爷这分明是一场深谋远虑的商业实战考验!
他老人家肯定是想看看自己这个重外孙能不能把这堆顶级资源变现!
能不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建立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
想通了这一层。
陈子昂脸上的呆滞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感激。
他猛地站直身子。
双脚并拢。
冲着太师椅上的钱松茗,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太姥爷给我这个机会!”
陈子昂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马上就要建功立业的豪情。
“孙儿一定不辱使命!”
“绝不给您老丢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
把屋里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王志强和陈富贵坐在椅子上,满头雾水地看着陈子昂。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完全搞不懂这小子在发什么疯。
坐在主位的钱松茗,手里还端着紫砂茶碗。
老头子表面上稳如泰山。
实则心里早就懵圈了。
机会?
什么机会?
老头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手里端着的紫砂茶碗,在半空中轻微地停顿了半秒。
我就是刚才发现忘了给你准备见面礼。
为了掩饰尴尬,随口用茶库里的存货打发一下你而已。
这臭小子到底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道是在讽刺我不给钱?
不对啊,看这小子满脸感动的模样,分明是当真了。
可是。
身为钱家的定海神针,九十八岁高龄的商界老狐狸。
钱松茗怎么可能当众承认自己忘了给重外孙准备礼物?
自己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老头子反应极快。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碗。
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他眼皮微垂。
老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高人做派。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站在一旁的王翠萍,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太姥爷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马上反应了过来:姥爷肯定是想试试陈子昂的能力!
“子昂。”
王翠萍赶紧顺坡下驴。
“太姥爷这是在栽培你!”
“以后可得多跟太姥爷学学做生意的本事!”
钱松茗顺着台阶就往下走。
他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目光深沉地看着陈子昂。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孺子可教也。”
钱松茗吐出了五个字,语气里透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期许。
老爷子硬是把面子功夫做到了极致。
大宅里屋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尴尬变成了其乐融融。
陈子昂此时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一百斤的极品好茶!
只要找对销路,换成真金白银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是。
找谁出主意呢?
陈子昂摸着下巴,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
找陆川?
不行。
川哥现在的生意的大的吓人。
自己跑去问怎么卖掉那一百斤茶叶实在太跌份了。
找赵一帆?
也不行。
老赵现在是骆驼国龙川资本的副总,段位太高。
更何况要是被他们俩知道自己堂堂江城阔少沦落到要卖茶叶。
自己少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看来自己必须找个跟自己段位差不多的人来好好碰撞一下商业思路。
陈子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此番画面。
韩东刚才抱着一堆饽饽跑路的背影。
对啊!
东子!
这头东北熊瞎子虽然看着憨厚,但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他家里在东北又是做大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肯定有不少歪点子。
找他合伙。
肯定能想出个绝妙的点子,把这批茶叶高价脱手!
想到这里。
陈子昂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
脚底板已经开始发痒了。
他看了看屋里还在互相客套的长辈们。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太姥爷。”
陈子昂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十分懂事的乖巧表情。
他指了指门外。
“咱们把东子一个人扔在外面不太好,显得咱们家没礼貌。”
陈子昂已经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我去后院陪陪他。”
说完。
陈子昂冲着长辈们挥了挥手。
脚下生风。
一溜烟地窜出了大宅里屋。
直奔后院而去。
钱松茗端坐在太师椅上。
看着陈子昂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底浮现出一抹赞赏的亮光。
这小子。
虽然刚才进门的时候毛毛躁躁,还搞封建下跪一套,整个人咋咋呼呼的。
但关键时刻倒是挺有眼力见的。
知道长辈们需要私下聊点不方便小辈听的家族旧事,主动找借口回避。
进退有度。
没有傻乎乎地杵在屋里碍事。
“翠萍啊。”
钱松茗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外孙女。
老脸上的笑容十分慈祥。
“没想到子昂这孩子还挺懂事的。”
老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平时把他培养得不错,教子有方啊。”
王翠萍听到太姥爷这番突如其来的夸奖。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她嘴角微微抽搐。
心里跟明镜一样。
陈子昂懂事?
进退有度?
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她能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
这混小子分明就是着急把手里的茶叶变现。
跑去后院找韩东商量怎么折腾这一百斤茶叶去了!
您老人家这活了快一百岁的火眼金睛。
今天看走眼了啊喂!
但面对姥爷的夸奖。
王翠萍就算是有一万个槽想吐,也只能咽回到肚子里。
她扯出一个端庄、又透着几分无奈的微笑。
“姥爷您过奖了。”
王翠萍赔着笑脸。
“这小子平时顽劣得很,身上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臭毛病。”
“他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以后还得靠您多多管教才行。”
钱松茗哈哈大笑。
老头子摆了摆手,心情大好。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头子端起茶杯。
钱凤英在旁边也跟着连连附和。
大宅里屋。
两代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和这个重外孙的脑回路。
早就劈叉劈到太平洋去了。
一场阴差阳错的跨频道聊天。
在这座百年老宅里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完美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