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沈静宜是不打算提长生这个话题的。
但不论是刘丧还是她自己的试探结果都是，汪灿，或者说他代表的汪家残部的意志很想杀她，之所以没立即杀，一定是有所图谋。
且先不管他们到底想干嘛，当务之急是给自己这条小命加码。
长生这个砝码就很合适。
她不躲不闪地与汪灿对视，等着他的回答。
“长生的秘密？”他紧紧盯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静宜：“你弟弟不清楚，但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吧？”
“……麒麟。”
还真知道，这么些年的躲在背后拿到的消息不少嘛，沈静宜想着，颔首问道：
“汪家这些年也没少使劲儿吧，但是有成功过吗，哪怕一次？”
她站起来走近他，一眼不眨地观察汪灿的表情，看到他眉头轻微压下，了然：“没有成功的例子对吧？”
“汪藏海创建汪家时就是用长生吊着你们的吧，可你们从没成功过，难怪对张家那么忌恨。”她很可惜般轻叹，“但你们根本不知道，成功不了不是你们的原因，而是这个天啊，它不允许。”
她抬手轻点他下意识皱起的眉心，在他低头时勾勾唇角，收回手没事人一样坐回椅子上。
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瓷白的脸，让那张清艳的脸显出一丝暖色，她翘着二郎腿，一次性拖鞋在脚上欲掉不掉地轻晃。
汪灿原本在想着她说的话，却不知怎地思绪一滞，他侧过身，重新找回思路。
他在汪家曾看过几份资料，几十年前张家分崩离析时，汪家抓到过一个麒麟子，他们用他的血做实验，在那人抗拒繁育自杀前还尝试过换血，毫无疑问都失败了；于是注意力从张家人身上分开一些，投入到神秘的地下。
十几年前，他们有人伪装着跟随一个队伍和无邪他们一起混进西王母国，拿回尸蟞丹，现有科技都无法解析尸蟞丹的全部构成，却还是有人孤注一掷地吃了，那几人都变成了禁婆那种怪物，被汪家关在地下，总部被炸时全被深埋。
这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两次，其余种种就不提了。
总之汪家努力那么久，对长生的了解也没有多少，他本以为面前这人能说出什么机密的，结果她说的什么？天不允许？
“装神弄鬼。”汪灿道。
沈静宜笑了：“难道汪家不信神吗？如果不信的话，那祠堂的阵图是哪里来的？”
其实汪家人大多相信冥冥中有神在左右世界，他也是其中之一。
汪灿无可辩驳，只转头问她：“你认识那个东西？”
就连找到这个东西的汪家人都说不清那到底能用来干嘛，又到底有没有用，只听说是汪家曾经玄学天赋最高的一个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好几十年前曾使用过，但没人能确认那东西有用，汪家还曾派人去张家族地查过那东西，也没研究出什么。
“不算认识。”沈静宜说：“只不过你们搞那么玄乎，现在说不信这个，是在搞笑吗？”
“总之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可是实话，天不允许神秘久存，也在遏制长生的血脉延续。”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长生？”汪灿倒不是很在乎这个，他对长生没什么执念，只是对汪家很有感情而已。
“那倒不是。”
瞳孔缩了缩，汪灿惊疑不定地问：“什么意思？”
“还剩最后一个机会啊，也就是你们现在找的地方。”
“你是说……雷城……？”
“是啊。”刚刚说了一堆真话，现在就是说假话的时候，沈静宜沉住面色，问他：“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雷城——可平一切遗憾。”
“不过到底要怎么做，只有我知道哦。”
她的语气缓而沉，像预言命运的巫女，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看到的好像也不是他，而是某种未来的，他既定的姿态。
她八成是在说谎，汪灿想，可这个谎言诱惑力太大，汪家聚集的残部究竟有多少人是真的只为复仇？大约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剩下十分之九还在行动，要么是已经无处可去，要么就是执念成魔，为了长生的秘密。
这个秘密不一定是长生的方式，也可以是长生有关的不为人知的消息，而这些东西，她都有。
她丢出的诱饵太肥美，汪家大多数人都会动摇。
汪灿静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良久，他说：“我要收回之前的话。”
“嗯？”沈静宜不解地皱了皱眉。
“你不是除了美貌一无所有，”他单手撑在她座椅旁的桌面上，俯身看她，眸色深深，“你这个人，太会算计人心。”
一点点套他的话，抽丝剥茧，得知汪家做决定是民主投票后试探他们对长生的态度，拿出足够份量的砝码谈判，汪灿相信，一旦他转达她的话，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如她所愿。
沈静宜很想笑，但是不能。哎，这还真有点难度。
敌人的夸奖简直是最高赞誉啊，要不是她不喜欢半场开香槟现在就能笑翻过去。
她抿着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意又不很虚假的笑容，眉目轻提，无意中显出一种特别的魅意。她装出不太明白的样子，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你觉得你被我算计到了吗？”
汪灿沉默一瞬，收手起身：“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