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林区闷热潮湿。
越往林子深处走,空气中的土腥味和植被发酵的酸臭就越重。
“这鬼林子是真臭啊。”陈川抹了把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见没人搭理自己,而且四周静得只有军靴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陈川心里越发发毛。
小队顺着路线图,又走了大概三四公里,走在中间的夏青突然走到一棵古树旁,摘下手套,将手掌贴上树干,闭上双眼。
神经正紧绷着的陈川见状立刻举起探测仪:“你干嘛呢?发现陷阱了?”
“闭嘴,我在感知。”夏青眼皮未抬,语气有些不耐。
见场面稍显尴尬,姜哲笑道:“陈川,放松点,真要遇到危险我会出手的。另外夏青同学是生态系的,她大概是在用她的异能感知周边环境。”
巴克闻言停下脚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
过了一小会儿,夏青收回手,睁开眼拍掉掌心的木屑残渣:“运气不错。东南方向八百米左右估计有条溪流,水是活的,附近的草木根系都长得很旺盛。”
巴克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还有这种本事啊?可你既然自己能探路,那你刚才还要图鉴干嘛?我还以为咱们这趟全得指望那份破资料带路呢。”
“洛伦佐学长给的图鉴当然有用,但上面的探测日期是一年前。”夏青摆了摆手,“这林子里既然有异种乱窜,鬼知道这一年里水源和地貌有没有被破坏,我只是用异能跟图鉴对对账,免得大伙跑冤枉路。”
“那和图鉴上标的有出入吗?”姜哲顺势问道。
“没有,基本一致。”夏青摇了摇头。
姜哲听完,立刻迈开脚步:“那咱们得走快点了。去晚了,这勘探积分估计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巴克皱了皱眉,把大刀往肩上一扛:“啥意思?找个水还得跟人抢?”
“你是真不带脑子出门啊。”夏青翻了个白眼,顺口吐槽道,“陆修的意思是,既然资料没错,别人按着图鉴也能找过来。就你在这愣神的功夫,人家说不定已经拿完积分往回走了。”
巴克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越过众人,大步朝前开路:“那还磨叽什么?跑起来,快!”
“慢一点。”姜哲出声叫住,“有水源的地方大概率同样有异种,小心为上。”
“就剩八百米了,要真撞见了直接砍就行。”巴克嘴上虽然这么说,步子还是慢了下来。
陈川这才跟上队伍:“真羡慕你们啊,随便露一手都能让我大吃一惊。”
巴克用刀劈开挡路的带刺藤蔓,顺嘴接腔:“酸什么?你一个工程系的,等到了机械废墟跟前,排障不还得靠你?难不成指望我拿刀去撬门?”
“别提了。”陈川弯腰叹了口气,从泥里拽出一截金属管塞进工具包里,“我这天赋叫【思维停滞】,大概意思就是算东西的时候脑子转得极快。平时用来拆解个机械图纸、考前复习抓重点还行,真对上异种,我又不能靠脑筋急转弯把怪瞪死。”
夏青听乐了:“得了吧,你这天赋放考场上简直是作弊神器。哪像我这植物沟通的能力,除了找找水,笔试的时候半点光都沾不上。要知道我当初可全是靠死记硬背,才勉强踩线进的星海。”
两人随口调侃着。
姜哲跟在队尾,军靴碾过枯枝与湿滑的腐叶,却没有荡出半点脆响与摩擦声。
视线扫过四周,林冠与交织的灌木化作大片幽蓝色的透视轮廓。
十几分钟后,空气中的土腥味被潮湿的水汽压过,细碎的水流声穿过林冠。
巴克用刀拨开一片交织的阔叶。
只见一条三米多宽的活水溪横在缓坡下。
岸边的滩涂上,正趴着三头体型如成年猎犬、背上长满灰甲的四足异种,正在低头饮水。
夏青扫过四周:“看来咱们是第一批到的。”
巴克看向姜哲:“陆修,这几头异种什么等级?弱点在哪?”
“二阶,灰甲兽。”姜哲视线越过滩涂,“骨甲还没长全,应该还没有成年,弱点的话是下颌神经丛和脑干。”
“下颚是吧?那这笔勘探积分看来是咱们的了。”
说着,巴克就准备冲出去,姜哲赶紧伸手将他拦住。
“还是我来吧。虽然不知道巴克同学的实力,但要是你一个不小心让血溅进溪里,这水咱们就喝不成了。”
不等巴克回应,姜哲提着折刀,径直朝岸边走去。
直到走到近前,那三只异种依然低头饮水,毫无察觉。
姜哲双手探出,扣住两只异种的后颈,将两头畜生向后方的林地抡飞出去。
半空中,钛金刀锋闪过,瞬间贯穿了它们的下颌神经。
第三只异种刚抬起头,姜哲已踹中它的腹部。那异种向后倒飞的同时,姜哲手中折刀脱手掷出,径直穿透它的大脑。
“靠……”巴克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姜哲,“这帮畜生都聋了吗?走到跟前都不带抬头的?”
“服了。”陈川眼皮直跳,“这要是跟你结了仇,你晚上摸上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点等级压制罢了。”姜哲拔下尸体上的折刀,转头看向溪流,“这水能喝吗?”
夏青从样本袋里抽出一根便携水质检测棒,探入水中停了几秒,看了一眼刻度:
“还行,是活水,稍微过滤下就能喝了。”
“交给我来吧。”
陈川拉开工具包,拿出路上捡的那截废旧金属短管,又倒出几块净水碳碾碎填进去。
手指翻飞间,迅速组装出一个简易过滤装置。
“凑合用,过滤完再煮一会,应该就能喝了。”
夏青接过过滤器打量了两眼,挑了挑眉:“行啊你,手脚够麻利的,话说刚才路上谁说自己没大用来着?”
陈川干咳了一声:“吃饭的本事罢了,我要是连这点简单玩意都不会,凭啥考进星海。”
众人正说着,唯有巴克一直站在岸边没接茬。
他盯着水里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你们看,那水里的……是不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