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走到青石暗门边缘，低头看着那翻滚的白色水花，地下河的湿冷水汽扑面而来。
他转过头，看着靠在石壁上调息的唐烈，开口问道：“九叔，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九曲水眼？这水流速度和冲击力可不小，下面是个什么情况？水道到底有多长？”
唐烈扶着粗糙的石壁，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剧烈咳嗽了两声，咳出一点残留的黑血，这才回答道：“叶大人，这水道是当年修建这地下药庐时，先祖特意留下的生门。顺着水流方向，要穿过九个极险的急弯，所以叫九曲水眼。只要从这里下去，就能直接避开外面所有的铁甲卫，进入内门断龙闸下方的地下河。”
唐婉儿站在一旁，追问道：“九叔，这暗河里有没有换气的地方？”
唐烈摇头：“大小姐，这九曲水眼全程在地下岩层里，足足有三百丈的距离全被水淹没。连拳头大的空隙都没有。必须一口气潜游到底。若在中途憋不住气，就会直接灌满地下水，淹死在里面。”
唐婉儿握紧了手里的暗刺，咬牙切齿地骂道：“谢清商这个两面三刀的畜生！枉我爹爹从小收养他，教他武林绝学，把他当成下一任门主来培养！他居然勾结唐不三，连续三个月在爹爹的参汤里下百炼绝脉蛊！我出去后非得亲手宰了他不可！”
叶无忌拍了拍她的肩膀：“唐大小姐，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外面的局势现在对我们极其不利。吴七虽然被我用移魂大法控制住了，没有吹响黑色骨笛示警，但唐不三那帮人可不是傻子。外面的两百铁甲卫迟迟收不到黑牢里的回音，迟早会派人进来查探。一旦他们发现乙字号死牢空了，肯定会封住所有的地面出口。”
唐婉儿急得在原地转圈：“那我们也游不过去啊！三百丈，那就是将近一里的水路。全程在地下岩层里不换气！别说小姨，就是我这种从小在蜀中江边长大的人，一口气潜游一里地也够呛！小姨刚才寒毒发作，连站都站不稳，这一下水绝对撑不到底！”
苏晚棠脸色苍白，扶着石床站起身，虚弱道：“婉儿，别管我了。你们走吧。我留在这里。我现在这副身子，下水就会连累你们。”
叶无忌转过头看着苏晚棠，语气严厉：“苏姑娘，你这是在看不起我的医术。我费了那么多真气把你救回来，就是让你在这里等死的？”
苏晚棠低着头：“可是这水道三百丈不换气，我真的做不到。”
叶无忌嗤笑一声：“闭气这种事算什么麻烦？三百丈而已。你做不到，我帮你做。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把你活蹦乱跳地带过去。”
唐婉儿瞪着叶无忌：“你别在这吹牛！三百丈不换气，还要带个人，神仙也扛不住！”
叶无忌双手抱胸，看着唐婉儿：“唐大小姐，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打个赌。要是我今天把你们平平安安地带过这条九曲水眼，你以后见我就叫我一声好哥哥。要是中途淹死了，反正大家都在地下，你化成水鬼再来找我算账。”
唐婉儿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外面那些铁甲卫的八牛弩和毒弩可是上了弦的！”
叶无忌收起玩笑的表情，沉声安排：“既然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九叔，你熟知水道走向，你游在最前面带路。你身上的伤被我暂时封住了，撑过三百丈有没有问题？”
唐烈点头答道：“叶大人放心。老头子我还要留着命指认谢清商那个畜生，绝对不会交代在这里。”
叶无忌继续说：“婉儿，你跟在九叔后面。我会在水下抓着你的左手。你不要乱游，保存体力顺着水流走。遇到转弯的地方，听我手上的暗号。我捏你手腕两下，你就收脚。捏你三下，你就往右靠。”
唐婉儿认真地点头：“好，我记住了。那我小姨怎么办？”
叶无忌走到苏晚棠身边，直截了当地说：“我抱着她游。”
唐婉儿一把将苏晚棠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叶无忌：“你抱我小姨？你这老色批肯定又想趁机占便宜！”
叶无忌翻了个白眼，指着奔腾的水面说：“唐大小姐，这水下阻力极大。她现在手脚酸软，如果不抱紧她，一个浪头打过来，人就被水流卷走了。你负责去把她捞回来？”
苏晚棠拉了拉唐婉儿的袖子，轻声劝阻：“婉儿，别争了。叶大人说得对，保命要紧。”
唐婉儿咬了咬嘴唇，不情愿地妥协了。
叶无忌指着苏晚棠身上的铁甲卫衣甲说：“苏姑娘，把这身铁王八脱了。”
苏晚棠愣在原地：“这是婉儿刚给我穿好的……”
叶无忌打断她的话：“这玩意几十斤重。你想穿着它直接沉底去见河神？”
唐婉儿一拍大腿：“哎呀，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小姨，快脱下来。”
唐婉儿手脚麻利地解开铁甲边缘的搭扣，把那几十斤重的外壳从苏晚棠身上卸了下来。
沉重的铁甲掉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失去了铁甲的遮掩，苏晚棠身上就只剩下了那件单薄的青色素绢抹胸和一条刚刚过膝的短裙。
这布料极其柔软贴身，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段、饱满挺拔的胸廓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
叶无忌大方地打量了两眼，催促道：“东西都带齐没有？婉儿，你的雷火弹包好了吗？”
唐婉儿拍了拍腰间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放心吧，一点水都进不去。到了内门区域还能炸那些龟孙子。”
叶无忌点点头：“准备好了就下水。九叔，你先请。”
唐烈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水眼。
唐婉儿紧跟其后，也扎入水中。
叶无忌走到苏晚棠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两人同时跃入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