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轻轻在她手腕处呵气,柔柔的。
虞惊秋感受着那股柔软滚烫的气息,心底的窒息拼命涌了过来。
她忍不住眨了眨泛红的眼眶,“四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郁燃动作轻柔地替她把祛疤的药膏涂上去,用敷料覆盖,小声叮嘱,“包到明天早上取下来之后再涂。”
温柔低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在她的胸腔里震荡。
呼吸时一簇一簇的密集痛意传来。
她不敢直接问陆宋慈的名字。
隐晦着,装作不在意的问:“刘婶说你年年都去港城吗?”
郁燃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嗯,有事。”
虞惊秋微微仰头,克制地忍下涌上鼻腔的酸涩,“盛苏苏的事情解决了,你现在有足够的能力和爷爷抗衡,你是不是会和她复合?”
不,不是复合。
他们根本就没有分开过。
只不过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各自顶峰相见。
郁燃不择手段的想要爬上来,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来还能是为了什么。
毕竟,他当初可是为了陆宋慈和爷爷大吵一架。
那次是她第一次见他和爷爷吵这么凶。
也是爷爷第一次罚他去祠堂。
郁燃放下手里的药膏,双眸紧紧凝着她,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谁跟你说的?”
虞惊秋摇摇头,“还用说吗?”
郁燃脸色阴沉骇人,什么也没说。
虞惊秋的眼泪掉下来。
她哽咽着,又问了一次,“郁燃,你爱我吗?”
郁燃凝着她的眼,望着她。
“虞惊秋,你想听到我说什么答案。”
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虞惊秋一点头,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她咬下唇,眼泪噙在眼眶里亮汪汪的。
她看着他垂下去的睫毛,看着他眉骨上那道清晰的疤痕,抿紧的薄唇都透着冷情的意味。
他还不如不回答。
郁燃已经缠好了敷料和纱布,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夜里潮湿的气息。
从口袋里摸出烟,单手拢着点了一支,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蒸腾,四散在夜色里。
“虞惊秋。”他背对着她,声音很低。
“你五年前要离开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你问过我的意思吗?”
虞惊秋愣住。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让你走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问过我,你走了我会不会难过吗?”
虞惊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在她的心里,郁燃怎么可能会为她难过。
他这人当天之骄子惯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不会难过,也不会为她停留。
“你没问过。”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你什么都不问,然后你现在问我爱不爱你。”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吞进肺里,呛咳了两声后,掐灭在窗台上。
虞惊秋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的撕扯着撕心裂肺的闷痛。
痛得她快要死掉了。
郁燃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沉甸甸得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问:“那你自己呢?虞惊秋,你爱我吗?”
她爱他吗?
虞惊秋呼吸微窒,十八岁时她一定会大声说爱。
现在呢。
虞惊秋不确定了。
她张着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她犹豫的神情落在郁燃眼里,讽刺极了。
郁燃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
“你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说,“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他转身,开门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然后彻底消失。
虞惊秋擦干眼泪,打开自己最喜欢的搞笑综艺,可是今天更新的内容一点都不搞笑。
她一遍遍擦拭干净模糊的视线,终于崩溃。
他和盛苏苏订婚,她是有一种被背叛抛弃的情绪在作祟的。
所以一遇到盛苏苏的倾轧,她会拼命抗争回去。
知道郁燃只是为了获取盛家卖国的线索,她心底有那么一刻甚至是有一种隐秘的欢喜,夹杂着不是因为她才放弃盛苏苏的酸楚。
可当她知道陆宋慈的存在,甚至郁燃每年都会去港城见她。
虞惊秋垒砌的高墙终于瞬间崩塌。
陆宋慈才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标。
而她不过是他在空窗期时的需要,和占有欲作祟。
在他眼里,她和他养的小猫小狗并没有什么分别。
夜深人静时分。
掩上的门被轻轻推开。
郁燃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女孩儿没有盖被子,不禁眉头一皱。
一边给虞惊秋盖被子,一边低喃,“从哪儿习来的臭毛病。”
第二天一早,虞惊秋把手腕上的敷料取下来,穿了一件袖子长得盖到手背的浅灰色高龄毛衣,回到郁公馆时,郁家的四房人都回来了。
虞惊秋一一叫人。
到郁景书和岑可卿的时候,郁景书没有回答,岑可卿哼了一声。
“现在你高兴了吧,盛家都下监狱了,也算是四哥给你报仇了。”
“谢谢五姐的关心,我心情一般。”虞惊秋知道岑可卿的脾气,面容平静。
岑可卿顿时一噎,想呛虞惊秋一句,被郁景明呵斥了一句。
“可卿,这是家国大事,怎么能拿你四哥的私人喜好来说事。”
“这就是你学的规矩?”老爷子在桌子上扣了一下。
盛家的事情是盛老爷子一手促成的。
出了这事儿,老爷子心里本就不痛快,岑可卿心里一咯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犯了老爷子大忌,惹他不痛快了。
岑可卿脸色顿时难看,“外公,三舅,我……对不起。”
“好了。”老太太无奈扫了一眼郁老爷子,“这是大过年的,你和孩子们置什么气。”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好在是订婚前阿燃已经解决了,这就是福分。”
“阿燃什么时候回来,就等他了。”
提到郁燃,老爷子心情好了不少,眉梢微微上扬。
“现在阿燃统管财经,又接手了内阁的财政,今天自然是要陪大总理去慰问的,不等他了。”
经过这次盛家的事情,大总理更信任郁燃,升官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津北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上面还没有透口风出来。
老爷子一说出来,郁家的人都是面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