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个什么?”
“一个血脉不纯的宗室杂种,也敢拿父汗威胁我。”
玉苏脸被打偏,她抿了抿唇,一声未吭。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被也姬打,如同以往一样,她委屈却没求饶。
脆弱又倔强的模样看得也姬不爽,“我该说你眼光好呢,还是该说咱俩不愧是死对头,看中了同一个男人。”
转而朝明阳挖苦道:“你还真有艳福,漠北最有名的两个美人都喜欢你。”
看回玉苏,也姬眼神如刀。
二人矛盾从多年前就已开始,也姬金尊玉贵,大漠公主的她自小精于骑射,英姿飒爽,热情魅惑。
而与她齐名的美人玉苏,亦是宗室之后,继承了其母秀丽容貌,柔情似水,我见犹怜。
漠北男子的目光皆被她二人占据。
白日里,狩猎场上的她会技压所有女子,赢得万众瞩目,而到了晚间的篝火宴会上,玉苏一曲琵琶便能将那些属于她的目光尽数夺走。
她一舞惊艳全场,玉苏则一支小曲唱软人心。
草原传唱她的高贵,也不忘赞颂玉苏的柔美,她们是名动漠北的双姝,两个性情截然相反的美人。
可只有她知道,玉苏柔弱外表下有颗争强好胜的心。
看似温驯实则颇有主见,暗地发力,不动声色夺头筹。
且看眼下便知,自作主张送药,向喜欢之人献殷勤。
但也不奇怪,到底有着一半的漠北血统,在这片草原上长大,同大多漠北女子一样,骨子里不服输,喜欢男人会主动争取。
“我只是说了个实话。”
玉苏平静道:“这也是为公主着想,免得您再被汗王斥责。”
“还敢叫嚣!”
也姬厉声咒骂,“别以为有你父亲我就不敢抽你,你再高贵也是王室旁支,还是个梁人妾室生的卑贱女儿。”
“我只是讲道理给公主,公主何必牵扯其他。”
“还敢叫板,当自己是谁,道理是该你这种货色讲给我的吗?”
两个女人一个暴躁如雷,一个绵里藏针,来来回回争执不下。
最后被明阳终止,“有架出去吵。”
他不看任何一个,脸上只有烦闷。
也姬才不会听命,傲立不动,玉苏看着桌上药膏,眼神希冀明阳能接受。
见她二人不为所动,明阳无声一叹,干脆自己离开。
走出很远,依稀还能听到也姬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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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国公府,春熙堂。
明母起了个大早,吩咐婢女为她梳了个正式发髻,挑了件深褐色襦衫。
诰命被褫夺后,她再无机会直接进宫面圣,但明母不怕,她会跪在皇城门下祈求天子召见,跪到天子同意为止。
用过早膳后明母准备出府,行至院中,就见秦淑容立在这里。
“昨晚说过了,今日请安免了。”
可秦淑容却并非为此而来。
“晚辈接连离世,母亲受了重击,身子一直不好,儿媳特意请来大夫为您诊治。”
“不必了。”明母道:“府医都已瞧过,我已大好。”
说罢继续迈出步子,却被秦淑容挡在面前。
“这位大夫曾拜师于宫廷太医,医术精湛,是儿媳费力寻来,就让他给母亲诊治诊治吧。”
秦淑容言辞关怀,可恭敬语气却透着疏离。
“我有事在身,等回来吧。”
“大夫已经到了,不好久等。”
明老夫人眉心一皱,此刻才发现秦淑容有些怪异。
“我说了,有事要出门,看病回来再说。”
明母绕过她要离去,被秦淑容再次拦住,她阻拦之态透着强硬,语气又冷了两分。
“母亲出门作何?有什么事能比您身子更重要?”
“还是尽早让大夫诊治一番,母亲身体安泰,我们做晚辈的才能安心。”
“你这是干什么!”
再三被拦,明母沉下脸,“打着孝心名头干涉长辈行动?还有没有规矩。”
被斥责,秦淑容面不改色,“母亲说的哪里话,不论儿媳做什么,都是为您好,为明家好。”
到了这里,明老夫人也看出端倪。
秦淑容必已知晓她行动,特意在此阻拦。
可她主意已定,任何人阻止不得。
明母推开秦淑容,大步走向院外,出了院门却发现这里跪了一地人。
长房,五房,六房所有夫妇子女,以及外嫁的女儿侄女,几十人皆在此。
明母愣愣看着眼前,“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祖母,您不能犯糊涂啊!”
明鸿这声一出,众人跟着附和。
“是啊母亲,万宝珠怀的是明家血脉,难道我们就不是明家子孙吗?您不能为了两个孩子不顾整个家族。”
“家族若失了爵位,我们这些外嫁的女儿,在夫家还如何抬得起头,请您也心疼心疼我们。”
“母亲万不可因小失大,请母亲三思呐。”
一群人哀呼,接二连三叩首。
短短愣怔后明母定下神,转看向秦淑容,“你干的?”
秦淑容跪下身,腰板却挺得笔直,“母亲私心偏袒,儿媳不能看着您犯糊涂。”
明母冷冷看着她,看着看着忽而笑了,咬牙道:“好,真是我的好儿媳,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进门几十年,这个儿媳从未忤逆过她,第一次忤逆便弄出这般动静。
明母生气却无责怪,自己对幼子的疼惜一如秦淑容对明鸿,都是为人母,都是在为各自孩子拼尽全力。
她理解秦淑容心情,但不会因此退缩。
“我若今日就要走出这道门呢,你打算怎样?”
秦淑容抬起头,眸底没有一丝温度,“事关家族前程荣辱,儿媳宁可背上不孝罪名,也不能放任母亲毁了全族。”
“哈哈哈。”
明母笑得凉薄,“到底是为了全族,还是为了你自己?”
“我是为了护阳儿血脉决意削爵,至少我敢做敢当,你呢?”
“明明是为自己儿子爵位前程,却拿着全族荣辱说事,还不惜煽动满府,淑容,你何时变得如此虚伪?”
“不顺婆母,欺压长辈,过去我怎没看出你有这样的心性手段?”
“我只当万宝珠叛逆无礼,合着你也不比她差。”
不论明母如何看待,如何恶语相加,都未能在秦淑容心里掀起波澜。
自当日谈话后,秦淑容已对这个婆母已万分失望。
她不惧与之一较高下,婆母虽是一府老太君,可实则是个没有子嗣傍身的老太太。
削爵一事触犯全族利益,各房各院怨声载道。
今日的她出师有名,是得到全族支持,不怕被指责不孝不顺,有的是底气同老太太硬刚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