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天站在虚空神族的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那笑容,残忍而满足。
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每次降临无垠虚空,这些强者都是这样的神情——震惊、恐惧、绝望。
他太熟悉了。
四个无垠虚空,四次收割,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剧本。
不同的是,第五次,他们更强了。
前四个无垠虚空的精华,被他们一点点吞噬、炼化、吸收。
无数强者在绝望中陨落,无数传承在战火中湮灭,无数世界在虚空中崩塌。
它们吞噬后,许多强者都已踏入道境,飞升上界。
不过,低境界升级的,反而更多。
正因如此,才会涌现出如此众多的强者。
于是,第五方无垠虚空面对的,是一支被四个世界喂养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大军。
这不是下界虚空神族的全部力量。
仙境深处,还有少部分族人镇守族库,守护那些无数纪元积累的财富。
但眼前这支大军,已是下界虚空神族的大部分。
他们享受极致的碾压,极致的吞噬,享受那些强者在绝望中挣扎的神情。
凌天看到这个阵容,心中也是猛然一跳。
一百多尊天地大尊。十万涅槃。百万洞真。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若是大衍圣朝能得到这样的力量,何须一步步扩张?
早就横扫七界,统一无垠虚空了。
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震撼,面上依旧平静如常。
他是圣帝,是这方天地的主宰之一。
任何时候,都不能露出怯意。
所有人都在凝望,互相交换着眼神。那些曾经互为仇敌的势力代表,此刻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妖祖界,真龙帝族,龙祖。
龙祖此刻已是天地大尊巅峰。
不止是他,妖祖界前四帝族的老祖,都已跻身天地大尊巅峰。
后三帝族的老祖,也全都踏入了天地大尊后期。
所有人都知道,这股变化是那位强者出手了,妖祖界帝族的创始者,那位从上面跌落下界的古老存在。
龙祖看着虚天身后那二十尊天地大尊巅峰,也是吓了一跳。他略微沉吟,开口了,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底气:
“老祖有事,不过我联系了老祖,老祖不会不管的。”
此言一出,许多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在所有人心中,那位老祖是真正的定海神针。他从道域跌落下界,身受重伤,却依然能在前些逼退它们试探。
他生前必是道境修士,如今虽未恢复,却也绝非天地大尊巅峰可比。
若他出手,至少可以解决大部分麻烦。
而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凌天身上。
凌天身后,云上真祖、暗天主、几位仙尊、圣朝的一品大员们,此刻都是头皮发麻。
对方的阵容太恐怖了,恐怖到连他们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家伙,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他们身后,是大衍圣朝,是师尊!
众人开始盘算己方的力量。
天地大尊巅峰,倒是不怕。
至尊榜前十强者——仙、日尊、魔祖、穹尊、秦仙帝、云上真祖、皓月帝尊、暗天主、至尊殿堂那位、逍遥散人——十尊巅峰。
加上圣帝凌天、圣后林清璇,加上妖祖界四尊帝族老祖,加上永恒帝君,加上帝师陈林,再加上暗中隐匿的那些老怪物……巅峰层次的战力,并不逊色于虚空神族。
但问题是下面。
虚空神族有三十五尊天地大尊后期,五十二尊中期,近百尊初期。而己方呢?
抛开大衍圣朝,无垠虚空剩下的霸主势力已经不多了。
天恶界混沌神宗、魔宗;空厄度界至尊殿堂。
而煌尘界大奉圣朝已经覆灭,其强者或被收编,或入天学院学习,不灭帝与绝天帝主也进了供奉阁;齐天界天机殿;紫宸界三大仙宗。
每个势力凑一凑,最起码有一尊天地大尊后期。
加上妖祖界七大帝族,三尊天地大尊后期。
还有暗星和太清天的....
满打满算,十五六七八大概。
这已经超越了至尊榜上第十一至第二十名——那些处于天地大尊后期的数量。
毕竟,总有人能避开至尊榜的探查。
加上大衍圣朝的一品官吏。大衍圣朝吞噬了空厄度界后,一品官吏又多了五位——那是从至尊殿堂和大奉圣朝的降臣中选拔出来的。
勉强能打。
因为怕各宗还有老不死的,亦或者没有。
说不准!
但中期、初期的差距就更大了。
至于涅槃、洞真层面的差距,更是天壤之别。
皓月帝尊想到此处,神色凝重。
这一仗,不好打啊。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虚天忽然抬手。
他手中,抓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残废,四肢扭曲,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但即便如此,在场所有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逍遥散人。
至尊榜第十,天地大尊巅峰,无垠虚空中最神秘、最逍遥、也最难缠的强者之一。
此刻,却如死狗般被虚天拎在手中。
魔祖等人心中猛然一沉。
逍遥散人……他什么时候去了仙境?
什么时候被擒的?
他们竟一无所知。
虚天将那残破的身躯高高举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日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人来仙境探宝,本座顺手就拿下了。”
他顿了顿,眼中幽火跳动:
“还有你,日尊。”
“只不过你跑得够快,还得到了我族大能的一滴精血。”
“如今怕也是炼化了吧?”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蛊惑:
“你虽非我族之人,但此刻体内已有我族血脉。若你弃了此血,本座可以饶你一命。下一次,由你登道境。”
日尊闻言,冷然一笑。
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不屑:
“本尊岂会苟延残喘地活着?”
日尊的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掷地有声。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虚天,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决绝与不屑:
“再者,本座不一定死。”
话音落下——
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七道法则同时运转,真元如潮水般翻涌,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中心,隐隐有雷鸣电闪,有龙吟凤鸣,有法则交织碰撞的轰鸣。
那一滴虚空神族大能的精血,在他体内熊熊燃烧。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同化,而是被炼化——日尊的血脉如熔炉,将那滴精血中的所有杂质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粹的力量,融入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