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里被设下了禁制。”
身后几人同时停下脚步，就连对“王宫正殿有邪神这件事”万分不愿意相信的索妮娅都冷静了下来。
“师父？”
“有人在这里布置了阵法，很有水平，我先走，顺便研究一下。”
雪莉和艾琳娜深知季天是个极喜欢研究各种新奇能力的人，拉着索妮娅和蒂萝尔退到了拐角后面。
季天独自向前走去。
他迈出前两步时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三步，脚下的地砖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然后他整个人被压了下去，深陷地面无法动弹。
索妮娅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认得这种魔法。
重力魔法，在帝国历之前曾经被许多人研究过，也出现过几位专精重力魔法的传奇魔导师。
但在魔族占领王国的那段历史中，这门魔法体系彻底遗失了。
那些专精重力魔法的传奇魔导师在战乱中陨落，研究手稿被焚毁，实验笔记被洗劫。
等到四英雄跟随初代国王光复王国、建立帝国历之后，重力魔法几乎在王国内绝迹。
近千年来，教会与王国档案中记载的重力魔法案例不超过一掌之数，零星出现的，也大多是某个偏远地区流传下来的残缺术式，或者某个天才学者在研究中偶然触及的皮毛。
不过深陷地面的季天在下一刻便走了出来，感受着自语道：
“重力压制，大约三十倍标准重力，术式结构稳定，触发条件精准，应该在走廊地砖下埋了多重感应节点。”
他又向前迈步，这一次，季天两侧的空气被无声切开。
空间裂隙从虚空中生成，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向他的身体，切割角度对准了关节和要害。
裂隙触及季天皮肤的瞬间，那些足以将龙鳞切成薄片的空间斩击似是撞上了某种不可撼动的壁垒，在他皮肤表面停滞，无法深入分毫。
而那些被斩下的衣袍边角飘落在前方，落地时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还有时间魔法！
‘真的有人类魔法师这么全能吗？布置出这么多稀有魔法。’
‘王宫的魔法师居然这么强？！’
就在索妮娅和蒂萝尔如此想着时，季天的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空间在他身侧反复生成又消散，时间流逝的波纹在他周身涌动，了无痕迹。
终于，季天站在正殿大门前，距离那扇铜门不到三尺时，铜门从内侧被推开了。
维克托站在门内，深蓝色礼服整洁如新，金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巨大法杖，银白色的光晕从法杖顶端扩散，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他的面容平和，目光从季天身上扫过，在走廊两侧那些被重力压出的浅坑、被空间斩切出的痕迹、以及地面上的深坑停留。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微微躬身，满脸歉意道：
“勇者阁下，方才走廊中的术式是我为防刺客暗杀布置的。近来王宫不太平，叔父遇刺，影魔潜入，我不得不做些准备。没想到差点误伤了阁下，实在抱歉。”
季天看着维克托，发现他的气机与之前宴会厅中那个维克托没有任何区别。
“没想到大王子还是个高手，居然能布置出如此复杂的阵法。”
维克托坦然回视 “没有，我不过是借助了从魔法师协会临时征用的【大法杖】的力量罢了，算不得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邪神？”
维克托先是惊慌，接着略微思索，最后摇头，“我不清楚，父王已经许久没有露面，我今日来正殿是想看看他的状况，却只见到空荡荡的王座。
如果真的有邪神潜入王宫，还请勇者阁下尽快找出并告知教会，我这边也会全力配合。”
“这可是你说的。”
季天直接带着雪莉、艾琳娜、索妮娅和蒂萝尔走进正殿。
正殿穹顶高挑，彩绘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碎影。
王座矗立在台阶最高处，暗紫色的光纹早已彻底消散，空气中没有残留任何邪神气息。
季天在正殿里走了两圈，神识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王座、台阶、两侧的浮雕、穹顶的壁画、角落的暗格，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
可这不正是最大的异常吗？
季天假意走回门口，维克托正站在门边，侧身做出了一个送客的姿态。
“勇者阁下，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咱们就离开吧。”
可维克托心中还是暗骂起来。
‘老东西到死还给我使绊子，明知道勇者一行人往这里赶还不告诉我。以我现在的状态，很难在保持理智的同时消灭【解放圣剑】的勇者。
‘不过话说回来，圣剑的庇护什么时候这么强了？以前只是克制魔族和邪神，现在连重力、空间、时间这些非属性魔法都能免疫了？’
维克托正在盘算后续的对策，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头顶。
季天的掌心温热，手指扣在他的头骨上。
“真是没想到，九位邪神中居然还有执掌隐秘权柄的存在。”
维克托的身体僵住，微笑道：
“勇者阁下，您在说什么？什么隐秘？”
季天低头看着他，手掌没有移开，“我说，我居然无法对你直接搜魂了。”
维克托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那层覆盖在他体表的银白色薄膜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大法杖】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外同时挤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季天的手掌已经合拢。
一声闷响。
维克托的头颅在季天掌间碎裂，如同被捏碎的熟透果实。
季天松手后退半步，掌间残留的暗紫色残屑正缓缓消散。
维克托的无头身躯没有倒下，脖颈断口处涌出缕缕暗灰色光纹，如无数条细小的触须向外伸展、交织、缠绕。
光纹在几息间凝出一颗头颅的轮廓，轮廓逐渐清晰，五官从模糊到分明，最终定格成一张与老国王虚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只不过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暗紫色，毫无瞳仁。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脖颈，骨节发出细碎的响声，脸上浮出一层冷意。
“本打算放你们一马，看来今天，勇者要和公主一同被魔族刺客暗杀了。”
季天下意识看了眼索妮娅，意外的发现她居然对“王兄想要杀死她”这件事没有意外，不由感慨王室着狠活多。
又转回来，面无表情道：
“你叔叔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