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红手中的糕点僵在半空,被沈明义干脆利落拒绝后,脸上的期待瞬间落空,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浓重的失望与难堪,脸颊微微涨红。
可她并未就此作罢,视线悄然偏转,落在了一旁安静伫立的霍温暖身上。
目光所及,只见沈明义侧身低头,嗓音温和,还在细细叮嘱霍温暖后续的查房重点、病患注意事项,眉眼间的耐心与柔和,是李玉红从未见过的模样。
沈明义素来清冷寡淡、不近人情,对全院医护一视同仁、疏离有度,唯独对霍温暖格外不同,细致、包容、耐心,处处透着特殊对待。
一瞬间,李玉红心头的疑惑彻底落地,嫉妒之心骤然翻涌上来。
她终于反应过来,沈明义屡屡拒绝所有人的示好,始终单身不近旁人,原来竟是看上了霍温暖。
一念及此,李玉红心底的不甘与敌意瞬间滋生蔓延。
她立刻敛去脸上的失落,转头抬手,直接出声叫住正要继续往前走的霍温暖。
“霍温暖,你等一下。”
霍温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神色平静淡然。
此刻的李玉红已然卸下了方才的温婉,目光不善,眼神锐利。
上下细细打量着霍温暖一身朴素的制服、干净素净的模样,眼底满是挑剔与敌意,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优越感。
“李医生,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继续查房了,病患还等着复查。”
霍温暖语气清淡,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意。
李玉红微微抬着下巴,语气直白又强势,带着一丝命令般的口吻,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我直白跟你说吧,我喜欢沈副院长,追求他很久了。”
“希望你以后自觉一点,和沈副院长保持好上下级距离,不要总黏在他身边,惹人闲话。”
这番话带着莫名的针对与道德绑架,强势又蛮横。
霍温暖闻言瞬间被气笑,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满是无语,语气直白回怼。
“李医生,要是脑子不太清醒、胡思乱想,就去挂个脑科检查一下。”
“医院是看病救人、认真工作的地方,不是你谈情说爱、胡乱揣测的地方。”
简简单单一句话,利落又犀利,直接戳破李玉红的私心。
李玉红没料到平日里看着温顺乖巧的霍温暖,居然敢当众顶撞自己,脸色瞬间骤然铁青,眉眼间满是戾气,神情彻底沉了下来,难堪又恼怒。
语气尖锐道。
“霍温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说教?”
霍温暖把本子一合,抬眸清冷的眸子含着嘲讽之意。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李玉红被气得脸色涨红。
霍温暖懒得理会她变脸的神色,更无意跟她纠缠无谓的私事。
转身离开了走廊,继续跟着沈明义查房去了。
晨间查房的最后一间病房门轻轻合上,走廊里褪去了病房内的细碎人声,只剩下消毒水清淡冷冽的气息,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侧。
沈明义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侧的霍温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耐心的问询。
“上次我给你的专业笔记,看完了吗?”
霍温暖闻言微微垂眸,指尖下意识攥了攥白大褂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拘谨。
“还没有,沈导,只看了一半。”
那本笔记字迹工整,记录着各类临床实操要点、疑难病例分析,内容详实且晦涩,她闲暇时翻读,进度一直很慢。
沈明义并未半分苛责,反倒淡淡勾了勾唇角,眉眼温润,语气松弛又包容。
“不急,慢慢看就好。”
“里面有看不懂、摸不透的知识点,随时来问我。”
他素来沉稳内敛,待人向来宽厚,对待手下的实习生更是极尽耐心,从未有过半分急躁严苛。
尤其是面对心仪的女孩,他的耐心比寻常人更多。
短暂的沉默间,沈明义状似随意地随口一问,语气听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轻轻落在霍温暖的脸上。
“你打算在这里实习多久?”
霍温暖没有多想,直白道出了自己的打算,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释然。
“快了,最多不超过一个月就走。”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落寞,轻声解释道。
“原本我是申请了半年的实习期,只是我堂嫂马上要回京市了。”
“这里我本就是陪着堂嫂才留下来的,她一走,我一个人留在这边,也没什么意思了。”
短短几句话,道尽了她想要提前结束实习的缘由,字里行间都是敷衍了事的淡然,从未想过在这家医院长久停留。
沈明义闻言微微蹙眉,沉默片刻,语气认真且恳切地开口劝导。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踏踏实实待到实习期结束。”
他看着眼前灵气十足、悟性极高的小姑娘,眼底满是笃定与认可,字字句句都格外真诚。
“你底子不错,也肯踏实吃苦,悟性远超同批的实习生。”
“这半年时间,我有十足的把握把你彻底带出来,让你积累足够扎实的临床经验。”
“这是很难得的锻炼机会,别轻易错过了。”
霍温暖愣住了,澄澈的眼眸里泛起几分迟疑。
她从未被人如此肯定过,以往的实习都只是按部就班、敷衍度日。
沈明义的认可与恳切劝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在她平静无波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让她原本坚定要离开的心思,悄然松动了几分。
见她面露犹豫,沈明义放缓了语气,轻声道。
“不用急着答复我,好好想一想,认真斟酌一下再做决定。”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的身影落在不远处的楼梯口。
李玉红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病历本,本是专程来找沈明义对接工作、汇报患者情况,脚步刚走到拐角,便清晰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她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停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她静静望着走廊里气氛融洽的两人,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有诧异,有不甘,还藏着一丝隐晦的嫉妒。
她默默伫立在阴影里,将沈明义对霍温暖的格外耐心、悉心劝导,还有那份独独偏爱、极力挽留的心意,尽数收入眼中,一字不落,分毫未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