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法会结束,引发了是云阳城上下轰动。
街头巷角到处都在议论法会,议论周无纪,议论星辉从天而降的神迹。
经过这一次法会,下院立即多了数万信众。
知府王彦看到法会取得如此效果,他又是震惊又是兴奋。
道、佛两教都是朝廷供奉宗教,朝廷也希望民众们有信仰,敬畏神明,敬畏天命所在的皇权,进而敬畏朝廷律法。
相比於读书识字,用宗教来教化民众更简单更直接,更省钱省力,甚至效果更好。
王彦作为知府,对佛道两门并不怎麽喜欢,但云阳闹出乱子,他需要下院站出来安抚民众,安抚民心。
支持下院,其实就是维持云阳秩序。虽然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办法,可能会留下很多後患,王彦却顾不了那麽多。
王彦亲自找到周无纪,恳请他继续召开法会,教化民众。
周无纪也正有此意,当即答应下来,又连开了两天法会。
最後一天法会,大半个云阳城的人都到了。
数十万信众一起齐声诵经,场面蔚为壮观————
要知道这样独特的经历,会在普通人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只要不遭遇什麽大变,这样的人就会一直是北帝信众,最多是还会兼信其他一些神明。
来云龙下院上香的信众,一下多了十多倍。
白天的时候,广场巨大香炉上烟火冲天,终日不散。
北极天帝殿叩拜北帝的信众,更是排成长龙————
暂时总管下院一切事物的一真道人,见状也是喜不自胜。
至和一走,他接掌云龙下院的事就成了大半。
陆至靖把云阳折腾得乌烟瘴气天怒人怨,也被周无纪在几天时间内解决了所有麻烦,还为下院吸引了大量信众。
现在下院是情况大好,非常好!
一真道人在下院待了十余年,本来就对这里非常熟悉。
又有周无纪支持,虽然没有正当名分,却足以掌控下院。
殿主一定道人虽然不怎麽服气,有周无纪在上面,他不敢吭声,但是,也不怎麽配合一真。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一真道人还没当住持,就没资格命令他。
周无纪听说此事,就让杨铁英把一定道人带过来。
一定道人一直都看不上周无纪,周无纪现在越是厉害,他心里越是别扭。
当着周无纪的面,也只是勉强拱手喊了一声真人。
端坐主位的周无纪也没客气,直接问道:「一定,你可知罪?」
一兴还知道过来放下身段送礼,一定道人却板着个老脸,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七品考核的时候,一定道人怂恿至山给他搞事。要不是他修为机警,发现了岛上的血祭秘境,根本完不成试炼。
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这件事他一直记着。此次来没有直接收拾一定,也是急着先解决外面的麻烦。
一定道人阴沉着脸问道:「我恪守职责,何罪之有?」
他知道周无纪不会放过他,因此他也懒得给周无纪送礼,表现得异常死硬。
周无纪也不生气,他淡然说道:「你身为殿主、静主,总管下院内外事务。
「却害得陆无远横死,至靖胡作非为,你身为殿主静主却不拦阻,事後又没有任何补救。
「云龙下院几百年历史,险些就毁在你们手里,你还不知罪?!」
一定道人虽然有所准备,听到周无纪扣在他身上的罪名也是恼怒。
「你不就是想公报私仇,何必扯那麽多。」
周无纪反而笑了:「我出身下院,承蒙你的照顾,一直铭记在心。哪里来的私仇?」
一定道人无语,他总不能说自己在试炼考核故意为难周无纪。
这事双方心知肚明,但他要是说出来,被周无纪用水镜术留存双方对话,他可就不妙了。
老道这时候也醒悟过来,周无纪这小子是真的阴险狡诈,私下说话也不露一点破绽。
周无纪看到一定不说话了,他又语重心长说道:「凭着我们的关系,我是不想惩罚你。
「可是,道院规矩在这,我也不能徇私。只能先去了你的职,送回上院由执法堂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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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道人对此虽然有所准备,心里还是一片冰凉。
他大半辈子都待在下院,熬了二十年才当了殿主,周无纪一句话,就把他二十年努力全抹掉了。
一定道人又怒又恨,却终究没敢多说什麽,只是冷着脸走了。
周无纪也没在意,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在下院一定还算个人物,扔到上院又算得了什麽。
就算上院不严惩一定,这老道下半辈子也没任何指望了。
对他来说,这也只是小事。
云阳的事情,到此也算告一段落。就差找到杀死陆无远的凶手。
周无纪对此也没什麽好办法,陆无远虽然骄狂自大,在四品修者中也是很厉害的高手o
普通四品魔修,就是三对一也很难杀掉陆无远。
当然,真实战斗非常复杂,很多微小的原因都足以改变战斗结果。
陆无远也许中了暗算,那一个五品六品魔修也能杀他————
开了三天法会,周无纪每次都开启北斗星眼,不止是为了显现神迹,更是为了观察参加法会的所有人,顺道观察云阳城。
北斗星眼也不是万能的,各种隐匿气息的法术、法器,都能阻挡北斗星眼的观察。
直到第三天法会,全城的人来了大半,周无纪以北斗星眼扫视云阳城,这才发现了几团强盛生命灵光,就在城东。
城东那里住的大多是贫民小贩,就算有一些武者,也不会有如此强盛生命灵光。
关键是周围都没人了,这几团强盛生命灵光却凑在一起,明显一夥的。
云阳城的修者武者,最强也就是五品,更多都是六品七品。
这麽一伙人差不多都是五品六品,这非常不正常,应该就是魔修了。
几个魔修还敢在云阳滞留,肯定是有什麽倚仗,或者是自觉藏得深,短期也不会离开。
周无纪对这个货色也没多少兴趣,修为太低了,连个四品都没有。
这两天他就一直放着没管,只等着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打发了一定道人,天色也黑下来。
道童过来打扫偏殿,又说今天要下雪,可能会冷,询问要不要点炭盆。
周无纪拒绝了,他不怕冷,却厌恶炭火燃烧出来的碳气。
道童提来热水,周无纪洗脸烫脚完事,才由道童把水倒掉。
他虽然不怕冷,大冷天热水泡脚还是很舒服。
调整了放日光珠的灯罩,让光更柔和一些,周无纪这才取了本书翻看。
外面寒风呼啸,细雪轻舞,周无纪看了回书,入睡前催发北斗星眼,又看了一眼那几个魔修。
奇怪的是几个魔修的强盛生命灵光都不见了。
周无纪以为几个魔修跑了,他也没怎麽在意,天下魔修多不胜数,杀之不绝。
跑了几个五品六品魔修,也不算什麽大事。
但他转又觉得不对劲,这群魔修明显在云阳停留了一段时间了。
前几天他办法会,声势那般浩大,几个魔修都没走,怎麽现在突然跑了。
「也许是来了高手,使用法器或秘术,遮蔽了所有气息————」
周无纪想到这里当即起身穿好青云宝衣,却取下了纯阳莲花冠。
这件一品法器很厉害,哪怕不刻意催发,自然流转的纯阳气息也很强盛,魔修对这种纯阳气息最是敏感。
他换条发带系住发髻,方便他激烈战斗。
佩戴好天枢剑,周无纪召唤出绝影阴龙驹,骑马冲入飘扬的细雪中————
云阳城东一家民宅,阴阳道四品长老方云贞,正在给几个手下开会。
方云贞今年也有六十多岁,不多的头发一片花白,乾枯老脸上都是皱褶,手里拿着根黑色木杖,穿着黑色短褐,看着就像是底层老太太一般。
她平素都是衣着朴素简单,陆无远出事後,她更是在衣着方面很是小心。
方云贞前几天看到周无纪召开法会,就知道下院会再次兴盛。
他们在苦力发展的那些信众,很不稳妥。只要有谁走漏风声,就是灭顶之灾。
为此,方云贞回去见了主祭说明此事,主祭却让她继续带着人在云阳潜伏,收集各方信息。
方云贞也是无奈,只能回来给几个手下说清楚。
「主祭让我们继续发展信众,行事一定要谨慎,绝不能被人发现————」
一个五品大祭酒满脸为难:「现在苦力们都对周无纪异常信服,我们去传道很容易出问题。」
方云贞老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她涩声说道:「周无纪如此天才,绝不可能在云阳久住。我们暂且忍耐一段时间,等周无纪走了再传道。」
几个手下闻言都是大喜,「长老圣明。」
「这样才对,那周无纪神通莫测,太过厉害!」
「能引动九天之上星辉、必是得了神明庇佑、」另一个魔修说到这突然觉得不妥,急忙闭上嘴。
窗外却传来了一个清朗声音:「诸位既知我的厉害,为何盘桓不去?」
几个魔修闻言都是满脸骇然,就是修为最高方云贞都是心中一沉:「周无纪找上来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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