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迎上斑的目光,两个人的轮回眼在时空隧道的冷光中对视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好。”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忍者,别有那么大压力。”
“被你夸奖,还真是荣幸。”
“就算出了问题,也不过是世界毁灭罢了。”
“?”
“……”
“也对,那么多世界,不缺我们一个。”
斑忽然向前迈了半步,轮回眼中多出一丝探询的光:“进化为轮回眼之后获得的能力,是什么?”
看来他的好奇心的确很重。
因为斑自认为了解这个世界,面对未知,其求知欲往往比其他人更加旺盛。
“感知一下。”镜心将九勾玉轮回眼完全展开,瞳孔中的纹路在冷光中清晰可见。
斑展开六道级的感知力,像一张大网笼罩在镜心身上。
他的轮回眼缓缓收缩。
镜心的查克拉总量、身体强度、反应速度……
每一项数值都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提升。
速度极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在发生,每分每秒,从未停止。
“心灵写照之眼。”镜心讲解一个宇智波家族常识:“万花筒的能力由开眼者的诉求决定,轮回眼的觉醒,亦是如此。”
斑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同时,认知……一定程度上会影响诉求。”
“我知道时空隧道的存在,知道在辉夜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这种认知本身就构成了对实力的迫切渴求。”
“渴求的不是打败某个具体的敌人,是应对无穷无尽的未知威胁。”
“所以轮回眼给了我这个能力。”
“无时无刻不在变强,没有终点的……”
“恒常-升维。”
认知影响了诉求。
斑久久无法说出话来。
他的轮墓边狱的确强大,除非是六道级的强者或特定人群,否则根本无法察觉到分身的存在。
在对一个陌生敌人首次使用轮墓边狱时,其初见杀能力甚至要高过飞雷神之术。
可和镜心的恒常升维比起来,似乎有点……
格局不够大?
“唉……”
斑轻叹口气,彻底服了。
看来柱间的有些话说的的确有一定道理。
每个时代都属于当前的年轻人……
……
时空隧道的光门在铁之国战场上空撕开一道靛蓝色的裂隙。
镜心率先踏出裂隙,九勾玉轮回眼的纹路在冷空气中微微收缩。
紫苑紧随其后,白色巫女服的下摆被隧道残余的能量流掀起又落下。
斑最后一个跨出光门,白色长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三人落回焦土之上。
战场上,四大忍村的联军还保持着原本的阵型。
纲手的拳头攥紧在身侧,照美冥的红唇抿成一条线,千代苍老的手指停在半空,雷影艾的双拳贴在腰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斑身上,那个刚刚还被他们视为灭世威胁的男人,此刻站在镜心身旁,轮回眼中少了之前那种令人生畏的疯狂。
斑将双手抱在胸前,扫了一圈面前密密麻麻的忍者。
“无限月读,的确是一个骗局。”
联军中爆发出低沉的骚动。
“黑绝是大筒木辉夜的意志化身,无限月读是用来复活她的钥匙,我在南贺神社看到的一切,都是被篡改过的谎言。”
联军中的骚动声更大了,忍者们面面相觑。
斑将双手从胸前放下,白色长袍的袖管在风中垂落:“所以,我放弃无限月读。”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欢呼声从联军的边缘开始炸开,然后是中央,然后是整个铁之国战场。
一名云隐忍者将手中的忍刀高高举起,刀刃上反射着阳光。
砂隐的傀儡师将傀儡收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雾隐的暗部摘下了面具,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脸。
木叶的忍者们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眼眶泛红。
纲手吐出一口长气,胸膛中的重量在这一刻被卸去了大半。
照美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嘴角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艾的眉头仍然锁着,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六道仙人悬浮在联军上方,白色羽织轻轻摆动。
他微微点了点头,轮回眼中映出斑的身影。
这个点头的动作极轻,但斑看到了。
斑的唇角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是。”
第二个词从斑口中吐出的时候,战场上的欢呼声像被掐住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斑抬起头,轮回眼中重新燃起一种光,那光芒区别于疯狂,深沉而危险。
斑抬起下巴,轮回眼扫过鸦雀无声的联军:“我不认为我的理想是错的。”
纲手的拳头重新攥紧。
斑下巴微扬,声音没有停顿:“和平不可能依靠忍者之间的信任来实现,五大忍村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照美冥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斑将双手重新抱在胸前,轮回眼中的光沉了三分:“所以,当有一天,我找到合适的方式。”
“我会卷土重来。”
艾的双拳重新握紧,指关节发出骨骼摩擦的闷响。
死寂。
然后是恐慌。
纲手的目光从斑身上移开,落在镜心身上。
照美冥也看向了镜心。
千代、艾,然后是联军中所有的目光,像被同一种引力牵引,齐齐转向了站在斑身旁的镜心。
镜心正在用手指按压太阳穴,九勾玉轮回眼的纹路在眼眶中缓缓转动。
他注意到了所有人的视线。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里面有期待、有恐惧、有恳求。
镜心放下按压太阳穴的手指,朝众人摊了摊手:“时空穿越的消耗很大。”
“我现在只想回去躺一下,斑现在不杀了我,都算他说话讲信用的。”
所有人:“……”
这句话砸在地上,没有任何回声。
镜心扫了一圈众人的脸色,将手从太阳穴旁放下来:“你们也看到了,斑已经放弃了无限月读。”
镜心侧过头,朝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各回各家。”
联军中再次出现了骚动,但这次不是欢呼也不是恐慌。
是一种茫然的、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的骚动。
纲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镜心,你就不能说几句让人安心的话吗?”
镜心迎上纲手的目光,唇角微微翘起:“我说的就是最让人安心的话,至少今天,大家可以活着回去。”